第212章螳螂

阿波不经提醒，手上已然加力，把那烟雾阻挡了回去。随后这紫色雾气相继又在行禾、行香和阿波三人面前流转，直到这三个方向始终无法溢出，才丝丝缕缕地被吸到东边。

滋滋滋滋的声响变为轻微的嘶嘶声，在金澄澄的光芒映射下，紫雾一点一点地散开，最后消融了，只剩浅淡的白汽如烟弥漫。

虎斋缓缓抬起双手，举到颔下，两手移位，再度交叉，金光陡然变作橙光，一股温热的气息扑向那残余的白色雾气。

不多时，雾气尽皆散去。

不愧是莎阑纸啊，不愧是历经数十年墨色如初的纸张，一番施咒破咒，几经能气冲荡，而丝毫不坏。

裴远眨了眨眼睛，他全程悬着一颗心，到此时，方长舒一口气来。

半空里悬垂招展的图卷上原本隐去的山峦峡谷江河林原，现在一一显现了。

虎斋收手，两指一拈，将这五曜图夹在指间。

助阵的几人各有损耗，却都顾不上歇息，纷纷走近。

松月他们也围拢上来。

只见虎斋抖开五曜图，两眼紧紧地盯着这幅刚刚破解的图卷。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这老者的脸上，但见他看了片刻，忽然闭上眼睛，似有所思。

屋内一时静下来，只听得到偶尔一声滴漏。

“原来是这样……”虎斋睁开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喃喃而语。

“虎斋先生有何发现？”松月问道。

虎斋把五曜图递给松月，一面比划，一面说道：“小丫头，你看这个地方……这里……还有这……”

松月接住图卷，扫了一眼，然后顺着虎斋所指的地方，一一看去。

图画中峰峦绵延，山川相依，画者绘图的手法既不像是通常绘山形地势图那样规约工整，又不完全是山水画一般取神写意，约摸是两者的结合，正反映了种白石不是专工的绘图匠，也非出色的画师。

当然，后来人也并不在意这画是不是画得好。

松月能清楚地看到一些圆形、矩形的标记，但一时还不明白虎斋所指的那几处地方有什么关联，正要询问，突然屋外传来一声惨叫：

“哎哟……”

便在这时，屋外檐下挂着的灯笼挨次熄灭了。

屋外没了亮光，屋内烛火摇曳。

“师父，我去看看。”

阿波说着，大步走到院子里。

放眼看去，一片黑寂。

月亮时明时暗，转瞬之间，钻进了黑云中，外面一时黑沉沉的。

刚才的叫声就在这附近，一定是有人闯进来了，只是他没有看到什么人影。

一只老鸦从庭前的树梢上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阿波高声说道：“贵客登门，何不现身？”

无人应答。

他于是两手合十，口中默念咒语，施出一道验测咒。

然而，正当他专心施咒时，一个黑衣人影从屋顶飞身而下，倏然间闪到他身后，扬手便是一掌。

阿波闷叫一声，倒地不起。

这黑衣人得手，闪身而退，待路星眠和霍峻循声跑出来时，又看不到那人身影了。

路星眠就和霍峻搭手，弯身来扶阿波。

刚把人扶起来，忽见那黑衣人影从花丛里窜了出来，一晃而去。

路星眠一个箭步，飞身跃上庭前大树，漆黑中约摸瞥到那人似乎上了墙头，翻身下去了，便急急地跟了上去。

他的轻身工夫本就平平，这两年四处奔走，荒废了习练，更无长进，此时月色晦暗，看不太清，追得很是勉强。

等他越过矮墙，那黑衣人又钻到了怪石堆叠的假山背后。

路星眠几个箭步追来，摸到这座假山后面，没见到那黑衣人的身影，一抬眼，影影绰绰的，只见这园子里矗立着许多假山。

一座座假山成了绝好的屏障，形势立即扭转，敌暗我明，十分不利。

路星眠无法判断那黑衣人是藏身在哪座假山后面。

每一座假山背后都好像藏着一条黑影，每一座又都静静矗立，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听不出什么动静。

这少年抹了一把汗，屏着气息，轻着脚步，慢慢走近，然后一下子闪身到跟前这座假山后面，结果扑了个空。

他又往另一座假山探去，依然是没有那黑衣人的影子。

于是，一座假山接着一座假山，几乎把这园子翻了个遍，就是没有那人的踪迹。

他一掌拍在假山上，终于意识到自己把人跟丢了。

少年悻悻地从园子出来，翻过墙头，折回原先那个院子。

一跃进来，就看到那屋檐下前后脚奔出两人，相继应声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