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起死回生

“血琥珀有起死回生之效？”虎斋转头问松月。松月应道：“闻所未闻。”

“你骗人！”杜如暮说道，“血琥珀尽附应人之血，又在玄归之地凝聚能气，那是比三仙鉴还要灵验百倍的宝贝助器，普天之下人人争抢，你怎么会没听说过！它要是没有回天之力，你们木蓉会，还有朝廷，怎么会费尽力气去鹿鸣山抢五曜图？”

松月说道：“琥珀石是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头号助器，当年种白石踏遍九州，游历三江，费尽了力气才找寻到这样一件宝贝。琥珀石确实尽附应血，不过他借此吸取应人之血，是作为施下雪落的咒引子，并没有什么回天之力，更不可能让人起死回生。”

“胡说！”杜如暮怒目而视。

“我所言，句句属实。我们木蓉会历尽艰辛，付出无数代价，找寻五曜图，是为了找到玄归之地，破除雪落咒，并不为别的。”

“一派胡言。你们想掩人耳目，瞒天过海，可别想瞒过我杜如暮”，他偏过头，说道，“虎斋，只要拿到血琥珀，我们就能救他回来。我有秘法，那是绝密咒术，只要你肯助我，兰弟定能起死回生。”

虎斋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沉默片刻，说道：“且不说那血琥珀并无此起死回生之效，就算真有这般神通，你夺了血琥珀来，那万千应人世代背负的血落之咒没了咒引子，又如何破除？潇儿若是知晓，换回他一人性命要夺走那么多人性命，要带给那么多人残疾畸形，他一定不会同意的。”

“应人与我何干？他们是生是死，是不是早夭畸残，我不在乎。我顾不得那么多，我只要兰弟醒过来。”

杜如暮的眼中闪过一丝光，随即又黯然，只是眼圈依旧发红。

虎斋伸手，从杜如暮的头上摘下银簪。

老者端详着手中的簪子，那上面的兰草雕饰勾笔利落，质朴精当，当年在形制不一的各种助器中，兰潇潇一眼看中了它，虎斋赞他慧眼独到，那小子却说：“徒儿那支玉簪找不见了，正好缺一支簪子。”

这支簪子作为他的随身助器，陪了他二十七年，直到死后，被杜如暮窃走。

就是这样一支不曾离身的簪子，有一次他下山遗落在人来人往的街市上，被一个眼盲的乞丐拾到。兰潇潇找上来时，见那乞儿摩挲着簪子上的兰草纹饰，赞不绝口，将雕刻之技说得丝毫不差，顿觉得遇知音，遂转身离去，不打算再索回簪子。

后来还是阿波偷偷地找到乞儿，说明来历，才要回了簪子。

虎斋最是明白兰潇潇的性情。他身负天纵之才，自有桀骜不驯之处，却不会把自己看得比旁人高半分。在这个徒儿眼中，即使是面对身份最低微之人，他也抱着一颗赤子之心，随时打算以诚相待。

这也是他爱护这个徒儿的一大缘由。他不仅爱惜他的天赋才能，更爱重他的心性。他是打心眼里觉得，天底下的人，无论贵贱，都该一视同仁。

这样的人，他怎么会愿意拿别人的命来换自己的命呢？

只有他拿自己的命换旁人生的机会，没有他拿旁人的命换自己苟活的可能。

杜如暮这番话，这种谋算，他这徒儿是绝对不会应允的。

可惜，他已经开不了口了。

修长的尸身在莹莹光芒中，仿佛生前一般，他躺在那里，静静的，好像只是安然于一场睡梦。

虎斋将手一扬，又一道紫色光电闪下来，劈落在杜如暮身上。

他收起簪子，看了一眼躺在那里的兰潇潇，转过脸，对杜如暮说道：“你在此处，好好守着他。”

说罢，便同松月一起往洞口处走去。

杜如暮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回荡：

“虎斋，你是要一个人去取血琥珀？你放了我……让我跟你一起去……你小心那个夭人女子……”

虎斋不禁恻然。

潇儿生前，最后引为知己的人，竟是这样一个人。他杜如暮完全不明白潇儿的胸怀和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