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移天换日

“荒谬！”虎斋说道。“顽固！”杜如暮回敬道。

“咒术是什么？你以为修习咒术是做什么？”

“咒术是以匹夫对抗天地，咒术修习就是人变着法子改天换地，不断冲破人世之束缚。我知道你不同意我这个说法——你要是同意，他就不会英年早逝，不会死在无极山那个阴湿的洞子里。”

虎斋眉头一皱，说道：“咒术修习，乃是感应天地元能，以人力求借天力。生老病死正是天道法则所在，他一心试炼那种咒术，无异于颖山天垂，庆水西流，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潇儿天赋异禀，修为深厚，偏偏于此执念，是老夫没有当好引路人。当初是我放不下这张老脸，他负气出走，离开兰崖，我也攒着那口气没有再找他，没有再劝他，要是……不至于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你也会有后悔？”

虎斋别过脸，连连喟叹。

杜如暮趁着说道：“既然你也有悔意，与其在此空叹，还不如为他做点有用的事。”

虎斋望了一眼兰潇潇修长的尸身，说道：“我如今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让他重归兰崖，入土为安。”

“不，兰弟他不该就这样化作一抔黄土！”杜如暮叫道。

虎斋和松月不由得都盯着他，一时之间，有些摸不清他对兰潇潇究竟是何种态度。

只听他又说道：“你们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以身犯险，宁肯被反噬也要试炼那种咒术？”

虎斋接道：“我知道他是一片仁心，他不忍看那些身染疫症的村民遭受病痛折磨而死。”

“是啊，他就是活成了一尊菩萨，见不得世人受病痛之苦，受死生折磨。他是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丢掉自己性命的。那些人啊，庸庸碌碌，粗鄙不堪，哪一个能及他万分之一？可他就是为了那些蝼蚁一样的人，为了那些整日奔忙，活着只为了一口饭的人，为了那些丝毫不懂天道为何物的庸人，为了他们啊，他舍了命！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啊？你说！”

杜如暮双眼血红，紧紧地看着虎斋。

虎斋重重地叹口气，说：“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不，他不能为了那些蝼蚁一般的人，就这样离开人世。我以体内大半能气，借十八轮助器三仙鉴之力，施以移天换日咒，将他这骨肉之躯封存，这些年，我想尽办法，要让他起死回生。我挖过活人的心肝脑髓，盗过传闻中能扭转生死的助器，研究了一切能让他活过来的法子，可惜，没有一个是有用的。而眼下，有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只要拿到血琥珀，就能救活兰弟。虎斋，你不是心存悔意吗，你告诉我玄归之地在何处，我们一起去取血琥珀，好不好？”

杜如暮说到最后，语气软了不少。他的眼中露出近乎哀求的神色。

原来他剖心挖肝，取人脑髓，肆意害人性命，都是为了兰潇潇。

松月把前前后后所有事情串在一起，终于明白这个疯子一样的男人想要干什么了。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早已死去的兰潇潇活过来。

他要让他起死回生。

这个杜如暮向来自命不凡，视他人性命如草芥。他为了他所珍视的人，不惜践踏旁人的生命。

只是，他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一切努力，都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