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归处

上渔郡！

双鹿洞中弟子纷纷惊呼。那不是紧邻下渔郡的地方吗？先前两郡同属一处，叫做渔郡。这样算来，种白石便是当地的人。

“他没有回到家乡来？”行香追问。

松月看了看时见厅中双鹿角逐的宝座，说道：“因为有人先下手为强。”

方景坤仍保持着倾听的样子，未置一词。

“种白石最后是回到这里的，可惜，撞上了他的宿敌。”松月接着说道，“这位死对头的名字，你们不会陌生，他叫做‘庞训’。”

“师祖名讳，岂容你乱叫！”行香气咻咻地喊道。

庞训正是双鹿洞第十三代洞主，现任洞主方景坤的师父要喊一声“师公”的人物。

方景坤听到这里，方开口，说道：“松二堂主，无凭无据，莫要污损先人声誉。”

松月反问他：“方洞主难道不知道令师尊与种白石是毕生敌手吗？”

方景坤沉默不答。

松月则说：“据说虞末大乱之际，有两个年轻人上了鹿鸣山，想要拜师入门，一个通过了考验，顺利拜入师门，便是庞训庞老先生，另一个被挤下去，惨遭淘汰，下了山，另投他处，那便是种白石。两个人不是同门，却暗暗较劲，每次见面都要施下新学的咒术，相斗一番，不分胜负就不罢手。方洞主，我所说的可有半句不实？”

方景坤缓缓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后来，种白石被封为第一国师，名望之高无以复加，两人也算分出了高下。谁知没过几天，种白石就成了人人喊打的通缉犯。这个通缉犯下落不明，”松月接着说道，“曾有人声称看到鹿鸣山脚下有一个人很像通缉令上的种白石，官府却以为他是冒领赏金，并没有相信他的话，就把他打发走了。其实，那个人就是种白石，对不对？”

“看来松二堂主当真费了不少工夫。”

方景坤如此一说，众人都明白了，松月说的都是真的。

“庞训见昔日对手落魄至此，身上还携着一份宝图，他没有报官，只是以报官相威胁，第一国师，连同那份五曜图，就都到了双鹿洞的手上。”

她说完，众人惊诧不已。

双鹿洞弟子神情复杂。

行香捂住受伤的脸颊，低垂着头，她很想反驳，可半天蹦不出一句话。

“原是如此啊，这么说来，天下第一大强盗的称号，非双鹿洞莫属啊。”元丹说道。

“那可不是，元兄弟说得对，他们双鹿洞才是臭不要脸！是趁火打劫的大贼！”孔午接着说道。

“你们胡说！”行禾嚷道。

可他看看师父，又看看师伯余景时，二人均默然不语，他嚷得毫无底气。

松月说：“大家都是凭本事走江湖的，‘盗贼’二字就免了。原本不是双鹿洞的五曜图，当初双鹿洞凭本事取得，如今，我便也凭本事来取，有何不可？”

既是如此，又有何不可？并无不可啊。

路星眠被自己一闪而过的念头惊了一下。

“松二堂主所言，多为实情。”方景坤定了定神，现出一副毅然决然的神情，说道，“只是有一点，你完全猜错了。”

“哦？”松月等着他接着往下说。

方景坤却一转话锋，问她说：“若我双鹿洞并无强盗行径，木蓉会是否也守江湖信义，不做那强盗行径？”

松月答道：“墨秀堂可以考虑。”

松月并非木蓉会宗主，不能擅自代替宗主表态，她推出墨秀堂，那就意味着她个人有这个意愿。

这个答复勉强说得过去，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大限度了。

有了松月这个态度，方景坤拾起原本的话头，说道：“当年种白石是逃回了渔郡，他最后踏上的地方，确实是双鹿洞。但他并不是受师尊胁迫，而是主动找上双鹿洞。”

“哈哈哈哈哈，方洞主，你就是编也该编得像些。”孔午大笑道。

“就是说啊，你诌得连三岁小娃都蒙不过，就想搪塞我们？”一人附和道。

“可不是嘛，我们来理一理啊”，元丹说道，“方洞主，他跟你们是死对头吧，他揣着宝贝，主动找上门来，难道是跟你们同归于尽？”

“我师父堂堂掌门洞主，哪里会跟你们一样，胡言乱语，信口雌黄？你们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行禾冲到方景坤前面，对着木蓉会众人叫道。

方景坤没有理会他们的争执，继续说道：“他来到双鹿洞，跟诸位一样，破了拒门咒，径直上了鹿鸣峰，一路上出手毫不客气，直到师尊出来，才阻止了他。”

时见厅内众人听来，有人坚持认为是方景坤在瞎编胡扯，有人信了几分，便觉得昔日第一国师，大概是个疯子，兴许是死到临头还要闹一场。

“师尊认出是种白石，还以为这人又和从前一样，要跟他比斗，结果万万没有想到，他是前来请求师尊秘密保管五曜图。”

方景坤说罢，连双鹿洞诸弟子都摆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都说种白石与庞训是宿敌，是一辈子的死对头，种白石找谁也不该找上庞训啊。

木蓉会的人更不信服，直叫嚷道：“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松月问道：“两位老先生早已离世，现在方洞主如此说法，不知有何凭据？”

方景坤叫来行禾，对他耳语了两句，行禾领命下去。

“请各位稍等片刻。”

他说完，看了他的师兄一眼。余景时张了张口，终究没有只言片语，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行禾抱着一个木匣子回来了。

他几步跑来，木匣子上的灰尘扑扑散下。方景坤打开匣子，揭开盖在上面的细绸，取出里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