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闯入
贺霞客忙问:“令主,这林子有什么古怪?”松月抬眼看看四周,说道:“这个林子用的是途迷之术,人一旦踏进来,不管走多久,都会回到原地,永远也走不出去。”
“这样古怪,不知有何破解之法?”
贺霞客问出了众人最为关切的问题。松月依然四下里望着,未置一词。那个高个子就跳出来,说:“令主无须忧心,既然这林子有古怪,咱们把这林子给他推平喽,看它还怎么古怪!”
“孔午,别胡来!听令主的……”另一人急忙劝阻。可惜他话还没说完,孔午就腾地而起,两脚一顿,几棵粗壮的大树轰然倒地。
孔午颇为得意地说:“就这些树,就是费些工夫罢了。”
众人一看,纷纷叫好。
路星眠挑挑眉,心道:看是树先倒光还是你先倒下。
孔午接连发力,不多时又震倒了十多棵树。
啊!
忽然,有人惊叫起来。
众人循着他的抬起的手指一看,也都张大了嘴。
那些最先倒下的树不知怎地又矗立在那里了!
孔午瞪大了眼睛,搓着下巴,看看这棵树,又看看那棵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松月转向众人,说道:“孔午兄弟此法虽然未能破解途迷之咒,但他找出了关窍所在,功不可没。”
孔午以为她只是安慰自己,却见松月接着讲道:“途迷术是一种扰人视相的诅咒,譬如这片密林,树木错杂其中,令人无法分辨。这些树大多都是咒术营造出来的,所以你劈砍它是劈砍不尽的。但它们必须借助真正的树木,才能成相,否则无所凭依,咒术师便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可能凭空造出一片林地来。”
路星眠不得不承认她所言不差。
途迷诅咒是要凭借已有之物的。这个地方是借着树木,有的地方没有树木,就要借别的东西来施咒。若有几面墙,就会通过咒术幻化出无数道墙,让闯入的人走出一重还有一重,永远困在里面。要是那个地方有一两个怪石,那就因地施咒营造成怪石圈,同样令人无法走出。
“这么大一片林子,这么多树,总有几棵是实实在在的真树,而破解之法正在这几棵货真价实的树上。”松月一面说,一面指了指地上。
众人瞧去,地上倒着两棵白桦,一棵柏树。
这三棵树是孔午刚刚发力放倒的,别的树都神不知鬼不觉地重新立起来了,只有它们还倒在地上。
有人一拳砸在孔午的肩膀上,说:“行啊,兄弟!”
“那我们怎么破解?”耘儿站在她近旁,问道。
“如果没有弄清楚真实树木的位置,要破解途迷之咒,着实不易。现在我们知道了真实树木所在之处,破解它,轻而易举。”
路星眠悄然移身,站到更近的地方,以便好好听听她怎么说。
他这两年为了找出那个害死母亲的夭人,打听了不少咒术夭术,像途迷这种诅咒,他也听过,可破解之法他就不知道了。他不信松月就知道得比他更多。至少,他是刚从途迷之地成功脱身的人。
“破解途迷术,有两个路数。若只是离开这个地方,出口就在这些真实树木的上方”,松月说道,“依这几棵树倒下的地方看,它们的上方大约是在那里。我们从旁边这几棵树上去,然后瞅准方位,施力打开,或是跃出,或是坠下,便不在此林中了。”
路星眠哑口无言。
这个夭人女子,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似的。
听她说了,他才知道刚刚他能成功脱身,完全是歪打正着,恰好攀上了一棵货真价实的树,所以刺破诅咒之界印,打开了出口。
松月又说:“用这种法子,脱离此地,怕也是身在鹿鸣山外了。”
“不是山外,是山门外。”路星眠脱口而出,说罢后悔已来不及了。只好忙忙地补上一句:“也……也也或许是山下……”
众人刚把目光投向他这个毛躁小子身上,却听松二堂主上前一步,继续说道:“各位兄弟,不论是山上还是山下,总归不好再继续前行”,松月接道,“如果要顺利前往双鹿洞,就得用第二种路数。”
她捡起一根长长的树枝,在地上画起线,将那三棵树树根连起来,现出一个大大的三角。她在三角中间点出一点,以为原点,用树枝的枝杈作尺规,画出一个圆圈来。
“这里是继续前行的入口。”她扔下树枝,对着众人说道,“只是若从此去,出去之后,到底是什么地方还不能确凿知道。众位兄弟,这一路凶险,你们也见到了,如有人想先下去同山下兄弟汇合,就从那上方寻出口出去。”
孔午站出来,说:“咱们兄弟愿意跟着令主,就是深渊峭壁,咱们也要走到头。”
“是,刀山火海,万死不辞。”贺霞客接道。
“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
众人鼓了一番劲,个个斗志昂扬。
松月就示意耘儿动手。
耘儿领命,重重地挥出刀去。
一刀落下,稳稳地扎在圆圈中,她一脚踏地,扑身过去,把全副力量都倾注到宝刀上。
顿时天崩地陷。脚下的土地裂开一条条巨大的缝,缝隙不断向外延伸,很快变作宽大的鸿沟。他们站立不稳,剧烈的摇晃之后,一个个都掉落下去。
啊啊啊啊……
噗通噗通!
磅!磅!磅!
一声声惨叫在山中响彻。
有人落到了潭中,有人摔在了草丛里,有人挂在了树杈上,人人都是一副狼狈相,大家看看四周,又看看同伴,放声大笑起来。
他们破了途迷,从密林中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