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拒门咒
“兄弟……兄弟……”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叫道。这个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他张眼一看,原来是贺霞客。
除了贺霞客,还有几双眼睛,都关切地看着他。
他们正是木蓉会的夭人。
路星眠又惊又喜,又不免心生戒备。
他看看他们,又四下里张望,透过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寻找着那一个身影。
惹眼的,却是一抹绿色。
绿衣少女倒持宝刀,侍立在侧。
“戴义山”背对着他,正被手下一群人拥着。三十多人,分作三排,齐齐整整地站着,脖子都伸向前方,不住地张望。
路星眠起身一看,不禁讶异,眼前分明是一座高高的灰白的山门。
他擦了擦了眼睛,定神一看,山门牌额上刻着三个大字:双鹿洞。风霜磨蚀,三个字已经不那么清晰了。然而,此刻,它们让少年的双目陡然一亮。
他有些不敢相信似的,东张西望。这一张望,倍加吃惊。
脚下乃是一方平顺的台地,绿草茸茸,野芳幽幽,并没有多少树木。再转身回望,刚刚那一片让他怎么也走不出的林地倏然不见了。
误打误撞的,他撞出来了!
这时,只见一个瘦小的男子,大约是双鹿洞中弟子,从山门中走出来。
他双手捧着一封拜帖,交还给“戴义山”,声音细细的,只说:“洞主说不见客。”
“戴义山”接住拜帖,还没发话,站在一旁的一个高个子男人就忍不住嚷道:“我们一等就是一两个时辰,等了这半天,就等来你这么一句话啊。”
双鹿洞弟子挺直了腰,说道:“洞主清修一毕,我就禀报了,一刻也没敢耽误,就来回话。”
“你怎么禀报的?这拜帖是不是看都没看!”木蓉会的人不甘示下。
“我自是恭恭敬敬呈上,看不看那是洞主的事,我可管不了。”
“嘿!”木蓉会这边更加气不过了,“那你们洞主知道递拜帖的是堂堂木蓉会墨秀堂的二堂主么?”
双鹿洞弟子翻了个白眼,说:“那谁知道啊。”
“那你现在知道了,还不快快回去禀报!”
“那却不必。我们洞主早下了令,不见外客。刚刚要不是你们吵闹得厉害,我连通报也不用通报的。”
“今日前来,多有打扰,还请见谅。我们是有要事与方洞主相商,烦请再通报一声。”“戴义山”发了话。
那双鹿洞弟子细细打量了她一番,语气稍微软了些,说道:“都跟你们说实话了,你们干嘛与我为难?我就是再禀报十次百次,那也没用,洞主说不见客就不见客,这些天,从没有外客能进得这道门。”
绿衣女子听他如此一说,忽然摸到门边,脚一抬,就要跨进山门去。
“耘儿,不可无礼。”“戴义山”叫道。
耘儿无可奈何,只好把迈了一半的脚收回来。她冲着双鹿洞弟子扮了一个鬼脸,悻悻地踱回来。
双鹿洞弟子朝“戴义山”行了礼,就转身回走。只见他转过一条小径,忽地就没了人影。
“二堂主,看来咱们盯梢的人没夸大,双鹿洞真是连外面的一只鸟都没放进去。”左侧一名手下说道。
“戴义山”微微点头。
“那怕什么?咱们这就大踏步地走上去,会会这位新洞主!”高个手下叫道。
“戴义山”两臂一甩,展了展衣袖,两手交握,对着山门躬身一拜,缓缓言道:“木蓉会墨秀堂二堂主松月求见双鹿洞方洞主。”
她原是叫作“松月”。
路星眠紧紧按住手里的剑。他跟着站到最左侧这一排的后面,看着她弯身下拜,自报家门,方才知道她姓名。
报上姓名,过了好一阵,并没有任何回应。
松月把手里的拜帖扬了扬,丢给元丹。元丹接住了,两手扣住拜帖,稍稍用力,不多时,两掌间白气蒸腾,拜帖四角卷起,隐约间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拜帖纸张被烘得脆裂,碎片纷纷扬扬地落下,掉在地上,已是灰烬了。
这一双手,眨眼间就能变得炙热,比黑炭还快。这夭人,果然个个身负夭术,都有些手段。
再瞧元丹那双手,这时又好像是结了一层霜,远远看一眼,都让人感到一抹寒气。
路星眠登时明白过来,当日在小西山下,想必正是元丹,正是他这一双阴阳变换忽冷忽热的双手,在接过茶壶的时候,施了夭术,把一壶热茶,变成了凉茶。
正自出神,忽然一阵喧腾,抬眼一看,队伍走动起来了。
礼数给足了,现下就要硬闯了。
松月轻轻说道:“走。”
绿衣女子耘儿横着刀在前面开道,众人随着松二堂主,一一踏进山门,往鹿鸣山主峰上走。
高树郁郁,绿草葱葱,沿着布满青苔的石阶而上,一路也没有遭遇什么阻挡。
石径狭长,一次只容一人,三排人归拢成一队,一字排开,一个接一个,蜿蜒在山道中。
看那个双鹿洞弟子没过一会儿就转弯没了人影,到他们走来,却是过了好大一阵,才到拐角。
路星眠在队尾,他眼见着前面的人转了弯,到他自己时,一脚迈过去,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熟悉的森林。
他恍然醒悟,可要抽身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