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夭人非人 - 应血风原 - 舟子不渡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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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夭人非人

第四十六章:夭人非人

霍峻所述当时情形,路星眠不是没有印象,只是他窝着一腔火,愤愤然道:“是啊,我怎么能怪你们?你们本来就是夭人,只怪我自己太蠢了。”怪他自己轻信。

回头想来,处处是破绽:首先而言,“画心圣手”戴子高是虞姜王朝大庆年间的人,他离世之后,“画心”之术就已绝迹,何以在一百多年后,突然冒出一个传人?

其次,行咒时往往需要相应的咒语,或是口中默念,或是高声祷唤,方可上通天意,下达众生,可霍峻也好,“戴义山”也好,他们却没有这一套东西,就那样随时使用,那怎么能是咒术呢。

再者,咒术施用极耗体能,越是高妙的诅咒,消耗就越是大,因而咒术师难以长时间持续对战,可他们却不受这个束缚,尤其是“戴义山”,她接连对付苍巾贼、龙骧铁骑和王廷咒术师,竟然屡屡得胜,还留有余力。其中固然有他这个有眼无珠之人冒冒失失相助的“功劳”,可毕竟她首先是自己很能撑。一般的咒术师,哪里能撑那么久?

当然,如果是登峰造极的咒术师,也有汲万千生灵之力于一瞬的高深能气,他们心念一动,便可聚化能量,不必将咒语外化。同时,因为时时在贮存与释放力量的过程中,只需要极短的休整就可以连续施行诅咒,持续对阵也不在话下。然而,达到那种境地的咒术师,少之又少。往往是倾注毕生精力,心无旁骛的老先生才有机会习得一二。“戴义山”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岁,跟他差不多年纪,又如何有这样的造诣?

最最重要的是,修习咒术者不习武,习武者不习咒,“戴义山”既能使出那般冰冻术和风行术,又精通武功,这是万万不能说通的。

可他向来轻率,总是自以为是,任情任性,自己觉得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从不深思熟虑,要不是当日在货船上,亲眼见她使了武功,他一下惊觉,还不知道他要轻信到什么时候。

他们可是夭人啊,难道夭人作恶时还会告知旁人他们要行凶作恶了?终归是他自己错想,是他自顾自地相信,真是自以为是。

他越想越气恼,恨夭人,更恼恨自己。

霍峻站在一旁,忽然开口问道:“是夭人,就十恶不赦了?”

路星眠脱口便说:“夭人当然十恶不赦。”他一面说着,一面咬牙,直瞪着霍峻。

霍峻沉默了半晌,说道:“我们是与常人有些不同,可若论善恶,却与常人无异,绝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

路星眠火上心头:“寻常人会生生地挖人心肝?”

霍峻绷着脸,说:“你怎么就断定那是夭人所为?难道天底下为非作歹行凶作恶的都是夭人?”

路星眠一字一顿地说:“我亲眼所见。”

霍峻愣了一下,又说:“你亲眼见到有人挖了人的心肝?那你怎么就断定那个人就是夭人?”

路星眠想也不想,便说:“不是夭人是什么人?他一手好本事,能飞沙走石,驱使尘土,不是夭人,难道是咒术师不成!”

霍峻揪住话头,反问他:“那又为什么不能是咒术师?”

路星眠一时语塞。

按理说,那个戴银面甲的人事先是有比划几个动作的,如果那是咒语动作,就必定是咒术师所为了。可夭人一向狡诈,他们当然知道施行夭术与施行咒术的差别,故弄玄虚,装模作样,做做样子,那还不容易吗?

霍峻紧追不放:“有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因为你看到的事情,在看到的同时,借着心中的成见,已经面目扭曲。”

路星眠却说:“我就是相信我所看到的。”

霍峻长叹一口气,说道:“小兄弟,这件事我们在这里争执也没用。不如等事情水落石出之日,再做评判。好,就算他是夭人,就算很多恶事是夭人所为,那又能说明什么哪,常人中有好人,也有坏人,有人行侠仗义,有人无恶不作,我们,这些被人视为夭人的人,并不见得都是行凶作恶之辈。”

路星眠梗着脖子,没有接他的话。

“小兄弟,别的不论,你仔细想一想,你这一路与我们兄弟同处,我们可有行凶作恶?”

“凌州城门口那十多二十条人命,不是被你们所害吗?”

路星眠说着,直盯着霍峻。

谁知霍峻说道:“那一十七人,不是我们害的,是那个红袍咒术士所为。”

“你还要嫁祸旁人!”

“当时那些兄弟们逃出城去,有两个人死守城门,那个咒术士为了破门,不惜使出一道攻击咒,那两个人,连同十五个无辜之人,都死在他手下了。”

“你胡说!”

“官府的人去看了,本来是四处追捕,结果顺天台的人去了,那件事后来就没人再提了。如果不是顺天台的咒术士,凌州府老爷怎么会不了了之?那桩事要真的是夭人所为,恐怕早就各处通缉了。”

听他这么问,路星眠别过头,不由得细想起来。

自从在染布巷相遇以来,他们一路上大半时候都在躲避追杀,除了“戴义山”清理内奸志才,以及元丹、仇春四人为报父母之仇暗害“戴义山”以外,他们确实没有行凶作恶。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在他没有碰到的那些时候,他们实实在在做下的恶事,何曾少过?至少他从未见过面的母亲,就是被他们夭人害死的。

“小兄弟,咱们萍水相逢,你于我,于二堂主都有救命之恩,我霍峻绝非忘恩负义之辈,你暂且留在这里,待二堂主办完事情,我一定求她放你一条生路。”霍峻慨然说道。

路星眠听闻“救命之恩”四个字,就更加气恼了。他要是早知道他们是夭人,又怎么会出手相救?

“别说那么远的事,我可不敢再轻信你们能留我性命。你真有心报恩,就再给我一碗水。”路星眠说道。

霍峻点点头,拾起空空的碗,出去接满了,又转回来,递到路星眠嘴边。

路星眠大饮一口,猛地低下头,一口水直喷霍峻。霍峻顿时睁不开两眼,慌忙间伸手去抹眼睛。路星眠趁他一手端碗,端得不稳,竟一口噙住碗沿,把碗边的缺口对准胸前的头发绳索,骤然割去。

噌,空响一声,一下划过,竟然没有割划开。

他咬紧了,换了方向,又试一次,还是纹丝不动。第三次再要试时,霍峻的手伸了过来。

“这可不是一般的绳子,你要是不知道真正的绳结在哪里,再锋利的刀也是白费力气。”

霍峻说着,从路星眠口中夺过破碗,啪地一下摔在地上。

破碗的碎片散落在地,他捡起一片,将锋锐的一端朝向路星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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