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跟踪

说话间，他们已来到游廊。穿过游廊，越过一个小巧的拱桥，就可看到那片阔大的已经枯败的塘子。

他们走过来的这一路，正是老仆见到路星眠去的那一路。

此时已近未时，他们没有再看见他，下人们四下里找也没找见，想来他已经不在苔园中了。

池水粼粼，松月眺望水中央孤零零的飞檐亭，沉默良久。

“怎么？那小郎君没有回厢院去？”老仆问道。

“不知去了哪里，找不到人了。”小童说道。

“啊呀，早该我就多嘴，再问问他呀。”老仆叨念道。

松月回过神来，对檀济说道：“城门口有人盘查，他应该还没有出城。”说罢，她就往外走。

檀济快步走到她前面，说道：“松二堂主的画像也悬在那呢。人是在苔园丢的，我去找便是，你等我消息。”

松月并不停步，说道：“人是我带来的，我自然要将他好好地带回去。”

檀济看着她，眼中露出一分诧异。

他一边安排了小童和老仆在苔园守着，一边又派了几个得力的仆从分往四处找寻。

待松月更换了衣衫，头上戴了帷帽，他们一道，出了宅门，一同往街上来寻人。

正是午后盛时，街巷里人来人往，一派热闹气象。

布匹丝线，草履芒鞋，浆果干果，陶器竹器，林林总总，一眼望不到头。有人兜来售去，有人杂耍献艺，还有人挑着东西，叫喊着：“戗刀磨剪子喽！”

两人穿街走巷，四处探望，却终究没有看到那少年的身影。

走到一家羊汤铺子前，松月忽然停下来。

“两位，这边，这边来，请坐！咱们这羊汤在丹山是头一家，跟别处不一样……”店伙计正招呼着，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又转身走了。

嘿，白张罗了。

两人又走了许久，踏过了许多条街巷，盯了无数张行人的脸，有时见背影相似，急急地跟上去，扳过肩膀一看，却是一个陌生人。有时看到一领白衣，走上前，细看也不是他。

“别回头，去前面那个巷子。”檀济突然说道。

他说完，目不斜视，径直往前走，不一会儿，光溜溜的脑袋就从人群中消失了。

松月也察觉到了。

她依言，若无其事地拐进巷子。

几个鬼鬼祟祟的人不远不近地跟着，这时也挨进巷子来。

为首的这人极瘦，先探出头，朝里瞧了瞧，发现不过一眨眼的工夫，竟然瞧不见她人影了！

这条曲曲折折的小巷，此时空无一人。

他身后的两个同伴直冲进巷子里，忽然一个人影窜出来，三掌接连拍出。他们的肩头和胸口挨了重击，哎哟哎哟地痛叫起来。

檀济勒住一人的衣领，说道：“你们是哪条道上的？是谁的人？”

那人脸被勒得通红，一声不吭。

“不打算开口？”檀济手上加力，说道，“那你就永远别想开口了。”

另外两人见状，从两侧夹攻，一人抽出一把尖刀，朝檀济刺过来，另一人挥起拳头，直抡过来。

可惜他们身手平平，刚刚又挨了掌击，几次偷袭夹攻，都被檀济挡了回去。

“说，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檀济双眉一横，逼问道。

“没人派我们来。”瘦子接道。

“别跟我绕。你们最好实话实说，不然，这丹山城就是你们的葬身之所。”

“我说的就是实话，没有人派我们来。”

“那你们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是要做什么？”

“不关你的事。”瘦子接道，“我们要跟的人也不是你。”

檀济一下欺上来，正要再次出手，被松月叫住了。

“鬼头兄弟？”她看着其中一人，叫道。

鬼头喜道：“真的是令主啊！”

瘦猴似的关团儿和他兄弟关扁儿也都面露喜色，惊叫道：“是令主，是令主！”

檀济见状，方才收手，立在一旁。

鬼头和关家兄弟齐齐行礼，口中叫道：“扶危济困，万死不辞。见过召花令主。”

松月摆摆手，走上前来，说道：“亏得各位兄弟以命相搏，挡住了鹰骑的铁蹄，下渔郡才得安宁。此为大功，我已为诸位记下，待得宗主召开功德大会，我便为你们讨下功德来。”

关团儿面露惊诧，说道：“令主还不知道？”

松月抬起脸，望着他。只听这瘦猴说道：“我们接到了召花令，四月初八，要开大功德会。”

松月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鬼头接道：“令主诸事缠身，只怕还没有接到消息。我们几日前还在上渔郡，突然收到召花令，不敢耽搁，便往西来。今日刚走到丹山城下，结果看到城门口张着两个通缉令，我们一瞧那画像，约摸就是令主您和令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