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圈套
鹰骑果然都冲到一处来,然而,地下却没有一点动静。“哈哈哈哈,你们是不是还在等他呢?”
塔木沙摆了摆手,鹰骑们当即停下。两名鹰骑押着贾保上前来,取下塞在他嘴上的麻布。
“兄弟们,对不住!我才掘到那边,就被他们给抓住了。”贾保的头上还覆着泥尘,他说完,低下头,不敢看兄弟们。
“放了他。”路星眠说道。
“放了他?他多有本事啊,我怎么能轻易放了他呢?要不是他,我那两千多个兄弟能让你们丢石头丢木头,活活地弄死!”塔木沙红着眼说道。
彭继则说:“你们渤人一向不受教化,不分是非,难辨黑白,现在是连一个廉耻之心都没有了!是你们越了国境,千里奔袭,扰我大夏,是你们送上门来找死,怪不得我们。”
塔木沙将手中的刀在地上一顿,说道:“哼哼,这个地方一百年前是你们夏人的吗?这里原本是渤人的领地。都是你们夏人狡猾,才一点一点落到你们手里。我们来猎草,不过是取点我们自己的东西,有什么不对?”
“放猪屁吧你!”一个兄弟忍不住大骂道。
塔木沙一把抢过手下的刀,却没有打向木蓉会众人,而是回身甩了出去。那弯刀簌簌飞旋,直打向那排村人。
“趴下!”路星眠大喊。
好在管押他们的鹰骑也都倒地,有的村人早早地觉察不对,有的听到路星眠喊叫,反应过来,一个个趴倒在地上,亮晃晃的刀从他们身子上空横插出去。
“你们看到了,我的耐性也不多啊,没有太多工夫跟你们废话。你们只要知道,好地方好东西都是留给强者的,我们来要,你们乖乖地给就是了。你们敢耍花样,就不要怪我们下手狠。”塔木沙说着,猛地侧过身,一把抓住贾保的右臂,将自己的尖刀朝贾保的手腕子挺了过来。
尖刀狠狠地扎进贾川手腕,塔木沙向上一挑。
“啊——”
路星眠已飞身而出,冲到鹰骑队前,手持长剑,直刺塔木沙。塔木沙举刀来挡,刀剑相持,路星眠猛踹一脚,一把抓过贾保,跃出一大步,正欲回身,塔木沙的尖刀已经凑了上来。
路星眠把贾保推走,自己挥剑格开塔木沙的利刃,又连连出手,刀剑相碰,乒乒作响。
二人交手数十个回合,一会儿塔木沙把路星眠逼到墙根,一会儿路星眠又将塔木沙迫到火堆旁。一个是彪悍老将,招招狠辣,咄咄逼人,誓雪前耻,一个是意气少年,斗志昂扬,锋芒毕露,毫不示弱,两个人从祠堂西斗到祠堂东,不分胜负。
同时,在一旁,木蓉会五百多人与三百余鹰骑骑兵正正面搏杀。
两边的箭都快用尽了,况且近距离厮杀,弓箭也不大抵用,于是刀对着刀,也对着棍子、扁担、斧子,拳头对着拳头,脚对脚,双方拼命相搏。
鹰骑一方,人数较少,然而,他们手里握着的都是尖刀利刃,素日训练严苛,久经杀戮,下手狠厉,一刀一个准。木蓉会中很多人刚一抬手,就被鹰骑捅了肚子。
再者,鹰骑讲究队列和战术,下马作战时,四到五人一队,往往留一人牵马,根据战场情形,其余几人,或列一字队,或作三点队,这时便是三个人一组,背靠着背,依靠战友护着自己的后背,然后各自专注于击杀前面的敌人,既避免了腹背受敌,又保证了搏杀的效果。
相较之下,一窝蜂涌上来的木蓉会众人,散乱作战,各自对敌,顾首不顾尾,常常是才给出一击,背后就挨了一刀。许多人手忙脚乱,拼尽力气,依然死得不明不白。
再加上,鹰骑头上顶着头盔,身上披着铠甲,致命的部位大都有防护,就算挨上一两刀两三棍,死伤总是少的。木蓉会的人却是毫无防护,全凭自己一腔热血,一股劲,以血肉之躯相搏。
眼看着,交战不多时,木蓉会中已有近百个兄弟倒下了。
路星眠被塔木沙一刀打来,逼退到烧了一半的祠堂下,他越过一道供台,窜了出来,避开了这一击,却目睹着那些木蓉会的兄弟一个个未能避开鹰骑的利刃。
一个鹰骑骑兵举刀朝一个兄弟劈砍过来,那个兄弟身形瘦小,面对着鹰骑,好像山羊对着一头水牛。他手里只有一根竹竿,伸出竹竿去挡刀,结果一刀下来,竹竿就成了两段。
他傻愣愣地握着两截竹竿,眼睁睁地看着弯刀砍落下来。
这时一把斧子伸了过来,架住了渤人鹰骑的刀。
扬镰一手持斧,一手拉过那个兄弟,把他护在身后,就在这时,噗呲一声,在他身后的兄弟被另一个鹰骑从背后一刀戳到前腹,刀尖上鲜血嘀嗒嘀嗒掉落下来。
扬镰闻声,慌忙转身,惊魂未定时,又有一刀从他喉头抹过。
“快闪开!”路星眠的话喊出去的时候,已经迟了。
咣当一下,扬镰手中的斧子砸在地上,他嘴唇微张,眨眼间就倒下身去了。
少年红着眼,胸口像是给人猛捶了一拳,一瞬间没了气息。
那么多活生生的兄弟,一个时辰前还随他纵马奔驰,现在却一个接一个血溅三尺,丧命在此。
火光闪烁,血气迷蒙。
“啊……”
正当他怔怔地出神时,塔木沙闪身而来,一刀刺中他肩头,捅着刀死力向前,毫不松手。
痛,不止皮肉,不止筋骨。
路星眠徒然按住塔木沙刺入的刀,低下头,垂下双眼。
青羊峡一战之所以得胜,主要便是靠着那道峡口,他们占了先机,也就得了地利。再者,敌明我暗,他们虚张声势,总可遮掩。如今他们主动追上来,先是中了人家圈套,得了假情报,袭扰之术就难用。接着营造声势之计也被识破,让敌人主动萌生退意的谋划也就无从谈起,待他们一现身,鹰骑就明明白白知道他们虚实了。
要他们这样真刀真枪地与鹰骑正面对阵,难道不是以卵击石?难道不是让他们白白地来送命?
是他凭着一股冲劲,自信满满,骄傲自得,自以为得计,连退路都没有想一条,以至于现在陷入绝地,犯了兵家大忌,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木蓉会的兄弟倒在渤人的利刃之下。
夕阳半落,整个村庄都笼罩在一片血红的光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