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山蛤碧
此时,没有被卷涉进这个相位咒的,只有寥寥数人。双鹿洞中只有站在一角的余景时,还有没来得及靠近的方景坤和行香等几个弟子,处在相位咒之外。
为左沁王奔走的五个咒术师,除了桃姬,便是还留在时见厅外的刘克严了。
至于木蓉会,没有一个幸免于外。
路星眠一直抱着剑,远远地旁观,因而没有被卷入其中。
“桃姬,快,快报塔木沙,快去!”宫渐清叫道。
桃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正欲转身,忽有能气逼来,她立即防护避开,转身一看,原来是行香。
“一个都别想跑!”行香喝道。
她的师兄弟在对阵时,伤的伤,亡的亡,她绝不能让这个女人毫发无损地跑了。眼见他们五人中桃姬落了单,正是对付她的好时机。
方景坤移身到余景时身旁,师兄弟二人都受了重伤,互作防护,先后调息。
行香就和另外四个弟子,组成一个小咒术阵,频频出手,把桃姬困在其中。
桃姬的修为高于行香,也高于其余四人,可惜在时见厅外消耗过甚,加上她又不擅长攻击咒,此时只她一人,无人分担,被行香等五人合力攻击,显得左支右绌,虽未落于下风,却也没能摆脱他们的纠缠。
“嘿呀,几个小崽子,真是目中无人。看我新化成的六合咒!”辛衍忽地说道。他一手高举,一手下托,口中念念有词,眼看便要出手。
杜立修急忙叫道:“老辛!”
“辛衍,不要乱来!”宫渐清喝道。
经过刚刚那一变故,他们已经很清楚,身处这个相位咒之中,脚下稍有异动,就可能让所有人,包括他们自己陪葬。
辛衍悻悻收手,一拍大腿,嚷道:“差点就成了,都怪你们多话。”
杜立修说道:“老辛,你别出手了,你一动,我们说不定全要死在这。”
辛衍眼睛瞪得老大,说道:“你把我老辛当傻子啊!我难道看不出我们陷进这个相位咒不能乱动啊?哎呀,我告诉你,我新试炼的这道咒术,脚下半寸都不用移,只用两手就行。”
杜立修听他这么说,就不再多嘴。
宫渐清则想到了另一个主意。
他对辛衍说道:“老辛,方才是我们不对,坏了你试炼新咒的好机会。你既然跟我们说明白了,我们便不阻你了。你要出手,就出手吧。往那边去试试,看看威力是不是更强。”
他下巴往洞壁方景坤和余景时那个方向扬了扬,明显是让辛衍趁机偷袭正在调息的方景坤师兄弟二人。
辛衍一听,顿觉有理,袭击几个小娃娃,看不出自己辛苦琢磨的这道新咒术是不是厉害。要试就从厉害角色开刀。
于是,重新默念咒语,摆开手势,真的向方景坤他们打去。
路星眠看在眼里,忍不住喊道:“方洞主小心,有人偷袭!”
说话间,一道赤红的光芒激射而出,直击方景坤后心。
余景时一下扑过来,用自己的身躯,挡住师弟。
奇怪的是,谁也没有被击中。
“啊呀,又错了!还是差一点点啊……”辛衍嘀咕着,陷入了反思。
宫渐清和杜立修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又是差一点!他们已经习惯辛衍这些奇奇怪怪常常失败的咒术试炼,可没想到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岔子。
不过,辛衍这一回没有造成实质性攻击伤害,却让双鹿洞的人更加紧张了。行香一听闻师父遭到偷袭,一下子分了心神,咒术阵立即松弛了。
就在这个间隙,桃姬取出一个状如核桃的助器,向上一抛,同时两掌相交,不断摩挲,能气充盈,一缕细微的黄光袅袅升起,托着助器冲出洞顶的大窟窿。
升到九霄,蓦然化作一朵盛开的水仙,花蕊鲜黄,花瓣四散,犹如一颗颗坠落的明星,又似绝美的烟火,使原本暗淡的天幕豁然璀璨。
洞子里的人从坍塌的窟窿向天顶看去,视线久久地被定在那里。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那样美妙的烟花,一定不是寻常的玩物。
松月的声音从深坑中传出来:“桃术师使的莫不是百年难得的山蛤碧?”
桃姬刚回转身来,手探向后背,稳稳地接住落下来的助器。听到有人准确无误地叫出了手中宝贝助器的名字,她得意一笑,说道:“看来有人很识货呀。”
果真是山蛤碧,那事情可就麻烦了。松月接着说道:“你用山蛤碧报信,是还有外援没出动吗?”
桃姬说道:“你知道的还真不少。不错,我就是用它送了个信号。”
“你给谁报信?!”行香抢问道。
桃姬完成了任务,心下放松不少,接道:“她不是说了嘛,就是给外援报信啊。”
“你……你别想活着走出去!”行香说着,就连连出手,惶急之态,展露无遗。
“我奉劝你们,对我们客气点,不然等援军一到,只怕鹿鸣山血流成河,到时可别怪我们,也别怪王爷不讲情分啊!要怪就怪你们双鹿洞竟敢蒙骗王爷,怪你们自己不识抬举。”宫渐清说道。
方景坤调息已毕,起身说道:“宫先生何必恐吓一个小姑娘呢。今日鹿鸣山已被诸位搅得鸡犬不宁,我双鹿洞弟子死伤众多,便是如此,我们也不会畏缩退却。”
“方洞主以为我是虚张声势,吓唬吓唬你们?”宫渐清说,“我告诉你这个信是报给谁的,你听好了:此次与我们一同南下的有渤国鹰骑三千,他们原本是来猎草,现在嘛,收到信号,当即就可从边关直入,踏破庆夏北疆州郡,取五曜宝图,顺道护送诸位前往天都。”
路星眠不由得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身子前倾。
鹰骑,那是渤国精锐骑兵。
每隔几年,鹰骑就要南下滋扰边州。他们来如风去如电,并不恋战,每每快速来袭,破关隘,冲边防,把几个州郡劫掠一空,满载粮食、金银、布帛和女人而回。用渤人的话就叫“猎草”。
待夏军追讨,他们往往避而不战,北疆草原广袤无垠,一旦深入,粮草没有着落,常常是无功而返。
加上两国在面上仍维系着当年高祖皇帝与渤国国主所立的甲申之盟,五十年互不出兵。渤国人袭扰之后,往往抓出几个替罪羊,再赔些皮货,算是给了庆夏交代,庆夏申斥一番,也不便再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