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邀请
宫渐清说:“总之,要让各位明白,王爷对咒术师绝没有一点轻慢的意思,出行备车马,往来相送迎,食珍馐,住别馆,便是庆夏王廷咒术师也未必得享此殊荣。”余景时便说:“杜先生、宫先生,你们几位的意思,在下明白。左沁王看重各位,让你们衣食无忧,尊荣无上,但我们师兄弟自入师门,谨守门规,箪食瓢饮,粗茶淡饭,况且也过惯了这种闲云野鹤的日子,就不去天都凑热闹了。”
“方洞主难道以为我们是贪慕富贵荣华,是图那锦衣华服山珍海味吗?我们咒术师,陷身于此道,只为化成更高远的咒术,造福天下苍生,若是贪图享乐,何必苦心修习?王爷在天都筑黄金台,置灵宝阁,延请四海之内修为高深者,广收天下奇珍助器咒修典籍,他依仗自己是渤国国主兄长,是草原左沁王的身份,利用手中权势,向无门无派的修习者开放福地,赐给他们助器,助他们潜心修习,他做这一切不是为渤国朝廷,不是为那个穆修苑,而是要让普天之下,所有有志于咒术修习之人,人人有一片乐土。”杜立修一面说着,一面不住赞叹。
闻者一时无话。
凡是修习咒术之人,都无法绕开朝廷对他们的限制。
咒术师修习咒术,运用能气,往往有以一敌百,制胜千里之功,各国当权者既要倚重他们,又不得不严于防范。
于是,各个王朝各处领地都有朝廷官办的咒术修习之处,在庆夏是顺天台,渤国是穆修苑,南靖设大清平馆,再如诸遥咒宇,虎岛斗场,都是这一类地方。
这些官办的咒修地,在辖境内收纳天赋极高的弟子,由修为高深的咒术师教授修习要领,传授独门咒语,给他们提供最具能气的福地修习,给他们挑选最为好用的助器,让他们成为下一代修为高深的咒术师。
作为交换,这些咒术师必须效命于朝廷,听朝廷调遣。
他们有时要主持祭祀,有时要随军作战,有时要镇压民乱,有时还得执行秘密任务,总之,借之于天的力量,必须掌控在天子手中。
有些朝代,朝廷命令禁止民间修习咒术。但越禁越乱,反而激起许多在野咒术师的不满,他们要么单独出击,破坏朝廷威严,要么相互联合,形成巨大的隐患,更有甚者,他们挑拨民怨,笼络民众,大有倾覆朝廷的架势。这样一来,越是粗暴禁止,反过来越是不便控制。
后来,有人献策,禁止咒术修习犹与禁止民人议论一样,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何况是剥夺他们获取能气力量的机会,结果必然会是禁而不止。既然如此,与其控制难以控制的人,不如控制易于控制的山河。
咒术修习是感应,贮存,释放和取用天地万物的能气。面对细微不显,变动不居的能气,咒术师除了凭借本身的天赋和努力,还需要借助外界。
有的地方天然地藏聚天地祥和灵秀之气,这样的地方便是咒术修习的“福地”。
而玉石、矿铁、草木等物,有的东西极善于“嗅”到能气,利于习咒者感应,有的东西可以更多地贮存能气,有的可以增强能气施用释放时的威力,这些东西便是“助器”。将这些东西制成项饰、腰佩、指环等,咒术修习者随身佩戴,可以极大地提升修为。
没有福地和助器,单靠自身苦修,一般人到死也难有大成,就是由着他们修习,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何况多数人根本坚持不下去。
因而,只要控制福地和助器,就掐住了习咒者的脖子,缚住了他们的手脚。
按那人的策划,风原大陆各国朝廷纷纷加强对福地和助器的控制。
那些上好的福地,往往由朝廷占据,通常就做了官办咒修地。而那些次等的福地和隐秘未被官方发现的福地,则是在野的咒术师争相静修之处。其中,名门大派势力更盛,自然更能占据好地方。
与此同时,朝廷牢牢掌控咒术师的资格认可。
各国朝廷立官办修习地,选拔培养效忠于朝廷的咒术师,一来抗衡他国,二来威慑在野的咒术师,三来让官办的咒修地作为颁行咒术师腰带或腰牌的官署。
延续至今,就成了这么一种情形:一名咒术修习者,不论在朝在野,只有被这些官署做了资格认可,才算合法修习的咒术师。
也就是说,一名咒术师必须持有顺天台、大清平馆、咒宇、斗场、穆修苑中至少一条腰带或腰佩,否则,习咒有所成,擅用能气而不报备并申请资格许可者,轻者以妖行论处,重者则被视为谋逆。
咒术修习者要接受朝廷认可,等同于接受朝廷监控。秘而不报的修习者要么永远隐藏身份,要么就要做好与朝廷作对的准备。
而助器,等级越高越罕见,相应地就越是贵重。
获得助器,需要投入极大的财力、人力和精力。朝廷对内通过权力,驱使兵士和囚犯上山下水,获取各种珍贵助器。对外则以贸易手段重金购置,通过外交朝贡,有时通过军事征服,抢夺助器。这种大规模调动资材和人力的能力,远非在野的咒术师可以想象。
当然也有专门找寻、获取各种助器的猎金人、猎草者和猎石者,把辛苦寻到的助器拿来换取钱财。咒术师可以跟他们购买,也可以自己作猎石者,四处猎取助器以自用。但猎金人为了卖上好价钱,往往更愿意把助器卖给官署,其次是家业大财力足的大门派。
通过这种种方式,朝廷能够实现松散地监控大部分“顺从”的咒术师,再集中对付极小的那部分想要突破朝廷管控的不安分的咒术师。
如今渤国的左沁王,身为渤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公重臣,竟然率先打破这铁则,实在反常。
“下下个月十五日,王爷要办一场蒙格柯斯大会,邀请天下咒术修习者齐聚天都,共襄盛会。而双鹿洞诸位,是贵宾,王爷万千叮咛一定要提早请到”,宫渐清见话锋已转,顺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