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鹰犬
“对对对,正事要紧,宫先生你说吧。”老辛接道。那人扫视一圈,问道:“在下宫渐清,不知掌门洞主是哪一位?”
方景坤上前,答道:“方某便是,几位前来,不知有何见教?”
宫渐清行了礼,说道:“方洞主,久仰久仰。我们几个是无门无派,今日得见咒修名门,真是三生之幸。”
“小门小派而已,入不得宫先生的眼。”
“哎哟,宫先生怎么这样啰嗦?我可直说了,我们这一趟,是替王爷来的。”老辛大步走下来,说道。
方景坤转过头,问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敢问……”
“哎哟,我叫‘辛衍’,你叫我‘老辛’就行了。”
“敢问辛先生是替哪位王爷来的?”方景坤又问。
“还能是哪个王爷?当然是左沁王喽。”辛衍说道。
左沁王!
这个名号在双鹿洞一度是禁语。
此话一出,双鹿洞众多弟子的脸上立即现出一丝忧虑。
“鹿鸣峰乃庆夏国土,不劳左沁王费心,你们渤人是不是管得有点远了?”余景时说道。
“哎哟,话说在前头啊,左沁王是渤人不错,我们几个可都不是渤国人。”辛衍抢道。
刘克严点点头,接过话头,说道:“我和老辛都是夏人,同诸位一样,都是庆夏子民哪。”
“小女桃姬,来自诸遥。”五人中一女子接着说。
“在下杜立修,南靖人。”一个身形颀长的年轻男子说道。
“我也是南靖人。”宫渐清最后一个说。
余景时问:“几位都不是渤人,何以替左沁王奔走?”
刘克严说道:“左沁王有海纳百川的胸怀,给我们同他本国咒术师一样的礼待,我们来鹿鸣山,不过是报王爷知遇之恩。”
方景坤便问:“不知所为何事?”
辛衍跳着脚,说:“为了什么你还不知道?当然是来取五曜图。”
方景坤眉头微蹙,说:“你们还不知道五曜图已经被烧毁了吗?”说罢,他朝松月看了一眼。
松月没有张口,木蓉会众人也没多嘴,只是站在一边,旁观好戏。
“略有耳闻”,宫渐清说道,“还以为是有人生造谣言,实在是难以置信。”
方景坤突然拉下脸,说:“且不说宝图已毁,就是还在,也没有让人家上门来强取的道理。双鹿洞虽小,可不会任人宰割。”
他这番话,既说给宫渐清五人,显然也另有所指。
宫渐清笑笑,说道:“方洞主此言差矣。我们可不是强盗,是令师弟潘景阳献了宝图给左沁王,我们是替王爷来取此进献之物。”
双鹿洞人人冒火,但见方景坤隐忍不发,谁也不敢妄动。
“五曜图历来由掌门洞主掌管,潘景阳擅自献图,做了叛徒,已被清理门户,他答应的事,与双鹿洞无干。”方景坤说道。
五人中唯一的女咒术师桃姬说道:“潘景阳向左沁王献图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方洞主呀,你如果非要撇清干系,岂不是当着天下人的面,打左沁王的脸?”
“方某绝无此意,双鹿洞也没有要同左沁王作对的意思。请几位回去,跟你们的王爷,好好说一说。”方景坤又说。
宫渐清说道:“既然五曜图已毁,方洞主也不必争这一时意气。与其那样,还不如跟我们一起下山,去渤国,亲自跟王爷做个交代。既给王爷面子,也给双鹿洞一个生存之机啊。”
方景坤听明白了他的话外之意,怒斥道:“宫先生的话,方某实在不明白。双鹿洞只是处理本门事宜,并未对左沁王有丝毫不敬,如今你问罪于我,还要我前去赔罪,恕难从命。”
“方洞主误会了。我们领命前来,半道上才听说五曜图被烧,也不知真假,今日听方洞主亲口说了,确信宝图已毁。我们请方洞主到天都,并不是问罪啊,是王爷求贤若渴,广延奇才,定要我们请双鹿洞各位咒术师一聚。”杜立修拱手说道。
“不错不错,您可千万别被老辛这个糊涂蛋那一句糊涂话给吓住了。”刘克严接过话头,说道,“我们此行任务有二……”
他还没说完,辛衍就抢道;“老刘,你说谁是糊涂蛋?”
“我我我我是!刘克严是糊涂蛋!”刘克严哄住他,才又接着说道,“两个任务,其一是为五曜图,其二是为请你们到天都去,五曜图已经被烧,那也没办法了,我们只好尽心尽力替王爷完成第二个任务。”
“是啊,养兵千日,用在一朝,王爷厚待我们,数月如一日,如今才托付我们走这一趟,若是一件事也办不成,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王爷?”杜立修说着,目光只在方景坤身上。
方景坤连连拱手回礼,说道:“承蒙左沁王爱重,方某感激不尽。只不过,自祖师爷开山立派,双鹿洞从来都是在野清修,门下弟子从不许替朝廷卖命,望几位海涵。”
宫渐清则说:“方洞主过虑了,王爷绝非强人所难之人。请方洞主前去,并不是要双鹿洞效命于渤国。”
“原来方洞主忧心在此,大可不必啊”,杜立修说,“你看我们几个像是给他们渤国王廷驱使的吗?我们跟双鹿洞诸位一样,既不愿被朝廷管,也不想充当朝廷鹰犬,四处云游,而今遇上王爷……”
“不当渤国朝廷的鹰犬,却当那狗屁左沁王的鹰犬。”
说话的并不是双鹿洞弟子,却道出了双鹿洞诸人的心声。元丹这话一出,五位咒术师齐齐地看向他。
“谁说我们是鹰犬?老辛我最讨厌当人家的鹰犬,是谁说的?站出来,跟我比比,看看谁更像走狗。”辛衍嚷道,花白的胡须随着下巴的抖动一上一下。
“跟你有什么好比的?你可是有‘辛不算’的名号呢,比输了,你又不算,哎,不比不比。”木蓉会中另一人帮腔。
辛衍忽地扯住刘克严,大叫道:“都怪你!你快跟他们说,我说话算话,我不是‘辛不算’。”
刘克严辩道:“谁让你只打赌不认输的,老辛,你这个人……”
宫渐清拉开两人,说道:“两位切莫争吵。你们难道忘了王爷给我们的任务?”
经他一说,辛衍和刘克严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