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旧怨新仇

那人说道：“二堂主您人聪明，学识又多，身手又好，我们打听来打听去，也只打听到您不会水这唯一的一个弱点。我们不借此暗算，要是光明正大地对决，一点胜算也没有，那才惹人耻笑。”路星眠心想，这几个人真是又卑鄙，又可怜。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得明明白白了，二堂主您别怪我们兄弟几个，要怪就怪您的好外公。”

那人说罢，竟抵着剑要来钩船。

路星眠到底不忍，把剑后撤，从他头部移开，反手一击，向他手臂削去。

一毫之差，那人手偏了一下，铁钩挂空了。

路星眠趁势将他按住，反剪他双手，又一剑斩断绳索一端，石头下沉，他用绳索把这人绑缚起来。

“你不是我们堂中人，你到底是谁？”那人歪着脸，问他。

“我是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路星眠见“戴义山”眼神一紧，似有警示，便将话锋一转，没有接着说了。

“那就是多管闲事了。”那人说道，“你别把自己的小命管没了。”

“我说了我不是多管闲事，他是我的患难之交，他有难我……”

路星眠的话还没说完，只感觉后脑勺咚的一下，被什么狠击了一下。

他脑袋嗡嗡的，一瞬间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清。

然而他并没有倒下，他反手一剑，刚刚晕倒的一个家伙现在又被划伤了脖子。鲜血直飙，那个家伙只好两手按着。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从水里偷偷潜到自己背后，来搞偷袭。

这一击原本是不错的主意，失算只失算在路星眠没有被击倒，反而还有力气回击。

既然有一个偷袭的，就难说还有第二个，他一手扶着船，一面警惕地望着四下里的水面。

一个地方冒起了水泡，尽管很小，还是被路星眠发现了。

他不想打草惊蛇，轻轻地从船的一边绕着游过去，然后长剑直刺。鲜红的血把那里的水染红了。那人也真够能忍的，中了剑，还泡在水里。

他一转身，却见最先前去拦他的那个人举着一个大石头，要往半沉的船里砸。

调虎离山！

事到如今，他们为报仇，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不再打算全身而退。

他们不惜牺牲一个人，来把他引开，然后让另一个人冒着被“戴义山”击杀的风险，也要把船沉没，好让怕水的“戴义山”被水淹死。

路星眠不敢细想，回身来救。

还有一步之遥。

石头落尽船里。

蹦的一声，水花四溅。

“戴义山”紧紧抓着船沿，一动不动。好像一个待宰的羔羊，明知马上要挨屠刀，却丝毫没有退避的办法。

船沉了下去。

倏忽间，水没过了“戴义山”的头顶。

四面八方都是水，他感觉不到温热，只觉冰冷，腥臭的味道让他反胃。

他竭力挣扎，胡乱扑腾，却只有徒劳。手不是手，脚不是脚，全都使不上劲。

完全是生的本能让他伸手去抓，他抓住了一只胳膊。

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他平复着自己的心绪，尽全力克服内心深处巨大的阴霾。借着这只手臂，他稳了稳身子，把头伸出水面，猛地吐出一大口水。

呼吸还没有顺畅，突然那只手臂挣脱他的手，压住他后颈，直把他往水底按。

他想抬起头，想直起身子，想好好地吸一口气，然而，他的双脚也被人拽住了。

原来是这种感觉。

被水淹没，动弹不得。

生死不过一念。

要么被它吞没，要么把它消灭。

他紧闭双眼，调整渐渐微弱的气息，集中全部心力，两手前伸，蕴力释放。

一股强劲的旋风陡然刮起。

龙卷风掀起滔天巨浪，将水中几人都卷了起来。

一抹天青色冲上云霄，夕阳当空，照得他睁不开眼。

水不会杀死一个人，恐惧才会。

当他从半空再次跌入水中时，他张开双臂，任由浪花打在他身上，落在他脸上。

路星眠和他们一样，也被巨浪抛了起来。

幸亏这一大股风浪，不然他恐怕要眼睁睁看着“戴义山”在水中溺死。

当时离沉船已经很近了，他救人心切，没有留意到那里还潜着一个人。那个人摸过来，猛击他的腹部。

他举剑还击，那人紧捏剑刃，手掌的血流个不停，仍不松开，还死死地挡在他身前。无论他怎么回击，那个男人就是不肯让开。直到强风乍起，巨浪将他们冲起，又散开。

他看到“戴义山”落到水里，已经离堤岸不太远了。他连忙游来，从后背抓起他，把“戴义山”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侧身抱着他，往河岸游。

上了岸，他把“戴义山”平放着，自己方大喘不止，见“戴义山”两眼紧闭，一边拍着他的脸，一边去探他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