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为了什么

“喂，你这是要往哪去？”“戴义山”稍站了片刻，动身折向东南方向。

路星眠跟在后面，叫喊了好几句，一句答话也没有。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着。

忽而，远处响起叮叮咚咚的水流声。

“戴义山”循着水声，跳下道旁的树林，摸着一棵棵树，走了过去。

一条蜿蜒的小溪，冲过一块巨大的石头，汩汩地流动着。

“戴义山”小心地挽起衣袖，掬起溪水。

“好甜的水！”路星眠不禁赞叹道。

他刚捧了一捧，美美地喝了两口。

“戴义山”见路星眠在上游，便松开手，走到更上游的地方捧水喝。

路星眠看见，一个箭步，又跑到比“戴义山”更上游的地方，蹲下身来，作势捧水。

“戴义山”冷冷地瞥他一眼，才喝了一口，便作罢，起身就走。

“你知不知道这条水上游有多少人用，那些人不单是喝水，还会在那洗烟斗，涮酒壶，洗衣洗鞋，淘米洗菜，还有人拉屎拉尿……”

路星眠尾随在后面，说个没完。“戴义山”忽然转身，一把短刀，直指他下巴。

路星眠笑起来，说：“其实也没什么不干净，是不是？流水不腐嘛，不仅没有一点臭味，这水淌过幽花野草，还别有一种甘甜呢。”

“戴义山”放下短刀，纠正道：“那是人出汗太多，长久没有进水，一饮上水，自然会有的错觉。”

路星眠卖力地点点头，说道：“对对对，你说得对。那你是不是也感觉这水无比甘甜？”

“戴义山”没有承认。

路星眠忽然把两手搭在他肩上，推着他到溪边，又按着他蹲下身。

“那么甜，快多喝点。你不喝，我可要先喝了啊。”

“戴义山”连掬数捧，饱饮了一气。

云开月现，朦朦胧胧的月光洒在溪面，风吹过，泛起点点银光。

扑棱棱，一只黑身白颈的大鸟扑腾着翅膀，从水上飞走了。

似乎是水边常见的鸬鹚。

“哇，看来有的吃了。”路星眠眉开眼笑。

“戴义山”远远地看着他，看这少年要怎么把高飞的鸬鹚给捉下来。

路星眠却没有去追赶鸬鹚。他脱掉靴子，把长袍扎进腰中，高高地挽起裤子，轻手轻脚地踩着石头，走到水中刚刚那只鸬鹚飞起来的地方。

只见他轻轻地拉开剑鞘，长剑一亮，一下向一块大石刺去，再举起时，剑刃上已串起一大一小两条鱼。

少年公子得意洋洋，带着两条鱼，从溪水中出来，把剑伸到“戴义山”面前。

“戴义山”看了一眼，站起身，径直对着路星眠刚出来的地方更下游的水域，比划一番，两指点去，只见白雾乍起，不一会儿，那里就浮起一块大大的冰块。

他两手交叉，连连向怀中拉，那冰块就横流过来，漂到了溪岸边。

路星眠一看，那冰块里竟有五六条鱼。

“哇，你这身手真不赖。”他衷心赞叹道。

“戴义山”捞起冰块，抱给路星眠，说道：“剩下的交给你了。”

路星眠还沉浸在他高深的咒术中，眼露钦佩，只说：“没问题没问题。”

溪岸边林木茂盛，断枝枯叶随处可见，他找了些粗大的枝丫，架起一个柴禾堆。

想起上回在凤巢山下，也是他生火，咒术师老先生坚决不肯出手，就问“戴义山”道：“你倒是很舍得用你的咒术啊。”

背后的“戴义山”没有接话。

他继续着手里的活计，说道：“听说咒术师都很吝啬使用咒术，不会随随便便就使出来，你怎么用得这么痛快？”

还是一句不答，路星眠转头一看，只见“戴义山”席地而坐，直挺着背，双手交握于胸前，两眼紧闭着。

原来是在静修调息。

火已经燃起来了。

少年把大冰块移到火堆旁边早备好的几片指天蕉叶子上，等着它融化。又把自己捉得的两条鱼，开膛破肚，洗个干净，将鱼身开为两半，用削净的粗枝穿起来，架在火上，烤起来。

哔哔啵啵，柴枝爆开。鱼身的水滴进火中，发出滋滋滋滋的声音，一股鲜香弥漫开。

要是有点香料就更好了。

路星眠略微遗憾了一下，翻转过来继续烤着。

待他烤熟，扯下一块来，刚要往嘴里送，只见“戴义山”径直走过来，到火堆旁正襟危坐。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睁开眼的，倒是真会赶巧。他两眼直盯着路星眠手里的烤鱼，张口欲言，又看到自己冰冻来的鱼还在指天蕉叶子上，才刚刚融化，还没烤呢。

路星眠就把自己手里的那块鱼肉穿在另一条剥净树皮的细枝上，递到“戴义山”面前。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