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月落乌啼
几十个骑兵,手持黑槊,远中近分作三层,把“戴义山”围住。“戴义山”只着一领白色中衣,在重重围困中显得十分单薄,却一副不紧不慢,从容赴死的样子。
路星眠赶在半道,瞧在眼里,更是焦急。
一杆杆黑槊挺过来,为首一个骑兵叫道:“大胆逆贼,速速束手就擒。”
“戴义山”取出五曜图,高高举起,问道:“你们是不是要这个东西?”
纪律严整的黑槊骑兵,见了宝图,并没有一拥而上,而是死死地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为首的骑兵收了长槊,看着“戴义山”,说道:“你愿意交出来,再好不过。”
“戴义山”右手握着图卷,作进献状,骑兵头子正要来接,他忽地一退,又摆了摆左手,说:“可以给你,但是你的水壶,要先给我。”
那骑兵头子狐疑地看着他。
“我渴了。”
骑兵头子半信半疑地解下腰间的银边水壶,说道:“你拿图来换。”
“戴义山”接住水壶,便说到做到,将五曜宝图抛了出去。
路星眠正自心惊,却见“戴义山”拔开塞子,把水壶里的水倒出来,淋在手上。他双手翻转,顷刻间,一阵水雾升腾起来。
白色的烟雾弥漫在马车四周,笼罩在骑兵们周身。他们刚拿到五曜图,正展开看着,丝毫没有预感到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情。
“戴义山”飞身上跃,踩上马车,单脚点在车顶,身子半倾,犹如白鹤独立。同时两手交叉,双目微闭,双唇微启,一束雪白的光柱从他手底下打出来。
路星眠在几步开外,也感到一股凉气扑面而来。剑鞘上竟结出一层薄薄的霜来,手贴上去格外冰冷,好像要把手指也冻结在上面。
“戴义山”抬起手,白色的光柱随之打出,直击最外围的一个骑兵。这个骑兵跨着骏马,拉着缰绳,横着黑槊,刹那间就变成一具雪白的冰雕。
就在众骑兵错愕惊诧时,又有数人纷纷中招,他们连同坐下的马,瞬间被冰冻在原地。
“撤——”
为首那个骑兵指令刚欲发出,话才喊出一半,他的头顶早已凝雾结霜,冰碴子从头到脚将他包裹起来。
他递出水壶的时候绝不会想到,那半壶水会要他的命。
不少骑兵眼露恐惧,呆呆地立在原地,动也不动,干等着变成冰雕。也有出于本能,不断后退,想要逃离的,可惜都来不及了。
“戴义山”煞费苦心将他们诱入这个“包围”区,就是想一网打尽,没有打算放走一个。
他双手拉开,迅速翻转,一时间光柱四散,如丝如缕。转而又十指相交,渔网似的一面白光罩下来,雾烟凛凛,寒气袭人。
剩余的骑兵,全被冻住了。
“戴义山”确认了没有遗漏一个,才收手,跃下马车,疾步走来,掏出一个石青色的六面宝石,两指拈起,对着手脚被冻住的路星眠照射一番。
咔嚓——喀啦——滋滋——丝丝——
冰冻渐渐消融,少年以着原有的姿势僵在原地,忽地一下,站立不稳,一头栽倒在地。
他见“戴义山”站在一旁,没有伸手拉他的意思,只好拄着剑,自己站起来。
他一面活动冻僵的手脚,一面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位俊俏的白衣男子。这个假冒画心圣手的家伙,动起手来威风凛凛,一旦收手,静静地站在那里,马上恢复一副纤瘦孤弱的模样,实在不可思议。
“你也是大咒术师?”
“戴义山”没有接他的话,只说:“你可以走了。”
路星眠抱着剑,堵在“戴义山”面前,说道:“你会这么高深的咒术,先前是深藏不露啊。”
“戴义山”避开他,往左走,他也往左,往右去,他便也往右去。
“戴义山”看着他,淡淡地说:“你不必在我这白费工夫。你的事,我帮不了。”
路星眠点破:“不是帮不了,是不愿意帮吧?”
“是又如何?”
“刚才跟我说那么多,也是为了说给背叛你的那个手下听,等你清理了这个内奸,就过河拆桥,多一句就不愿跟我说了?我至少可以问问,到哪里能找到那个会窥视人记忆的男人吧。”
“我并没有说你不可以问”,“戴义山”说道。
路星眠面露喜色,充满期待地望着他。
“但我确实不知道。”“戴义山”接着又说。
他的话比他的脸还冷。
“他是你手下的人,你会不知道?你不想告诉我,也不必这么搪塞。”少年有些恼火。
“戴义山”等着他激动完,冷静下来,才说:“他不是我的手下。我们的行动到今天为止,此后他的行踪,我一概不知。”
路星眠不依不饶:“那你总有办法找到他的吧?”
“戴义山”就如同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走到被冰冻的骑兵队伍里,拾起飘落在地的五曜宝图。
他自认为已经说得十分清楚,不明白路星眠何以明知故问,揪着不放。
“啪”地一下,路星眠一下打掉“戴义山”手中的五曜图,说道:“抢占别人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的!”
“戴义山”简直以为眼前站着的是个三岁小儿,他看也不多看路星眠一眼,重新捡起五曜图,细细地折好,稳稳当当地放入衣袋中,踏步向前。
路星眠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扯住“戴义山”的手,“戴义山”双眉紧蹙,喝道:“让开。”
“我可以给你跟这个宝图价值相当的财宝。”少年公子扬着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