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作证
孔午接道:“反叛帮会,死路一条。那是说你这种勾结朝廷的走狗,不是我们二堂主。”江明流嘴角抽搐了一下,说道:“松二堂主行事是什么样,各位想必都清楚,她可不是会为了一场功德会就甘心顶这么大风险的人啊。诸位别忘了,她可是岳西河的后人,叛徒的血脉是流传在骨子里的。”
“老四,你适可而止。”一直没有发话的山泽秀忍不住说道。
“三哥,你别急,我可不是凭空乱说,不信,可以问问几位牵扯其中的兄弟”,江明流说着,转向台下,叫道,“丘昆、源道、元丹,来,你们来告诉大家,松二堂主到底在下渔郡做了些什么。”
趁着元丹他们几人走上台,他又说道:“宗主,还有在场各位兄弟,你们放心,为避嫌,我没有叫我白秀堂的兄弟来。这几位要么是青枝堂的兄弟,要么是他们墨秀堂的人,相信他们不会冤枉松二堂主。”
“江堂主还真是公允啊,喊上去的人都是跟月儿有私仇的,还说不会冤枉,真是要笑死他祖母了。”薛寡妇冷哼一声,说道。
松月没有忘记,就在去下渔郡的途中,这三个人,连同已经牺牲在鹿鸣山的仇春,他们接二连三地暗中袭击她,为的就是报父母之仇。
他们的父母全都在风雨亭惨祸中丧命,她还没来得及给他们一个交代。
说话间,那几人分别从各自堂部中走来了。
元丹和丘昆相互看了一眼,又都望着后面上来的陈源道,三个人在一瞬间交换了眼色。
“你们说说,在下渔郡,到底是什么情形?”冯怀璧撑住身子问道。
元丹上前一步,行了礼,朗声说道:“扶危济困,万死不辞。禀宗主,在下渔郡,墨秀堂松二堂主私自传递召花令,召集了数百兄弟,聚在山神庙里,她声言是代宗主开功德会,我们八百多人,无有不信,全都听她差遣。”
冯怀璧又问:“她差遣你们行什么任务?”
元丹看了松月一眼,说道:“松二堂主以召花令旗为号,带着我们闯了鹿鸣山。”
众人一听,心头一震。
“她不仅带我们闯了鹿鸣山,跟双鹿洞对峙,还让兄弟们去劫了朝廷的马场,去跟渤国骑兵拼杀,近一半的兄弟送了命。”
他寥寥几句,就把松月犯的事统统抖了出来。
每一件,都是要重罚的罪过。
八百多人,近一半的死伤,那就是三四百条人命!
这下不但薛寡妇不敢吱声,就连宗主冯怀璧都吃惊不小。他问松月:“果真有那么多兄弟送命?”
松月接道:“是。扶危济困,万死不辞,兄弟们为阻击渤国鹰骑南下,死得其所。”
江明流出言讥讽:“那么多兄弟,几百条人命,一句‘死得其所’就想糊弄过去了?你别忘了,我们木蓉会最讲人命关天,最讲惜爱己命,最讲护爱兄弟,松二堂主说得这么轻巧,难道人命在你眼里当真就如草芥一般!”
江明流很清楚台上台下的人最不愿意听到的是什么,他揪住这一点,反反复复强调三四百个兄弟死得冤屈,好像那些人不是被渤国骑兵杀死,而是一个一个被松月害死的一样。
“仇春仇兄弟,青枝堂的兄弟应该记得,仇兄弟他也牺牲了,就在松二堂主带着我们闯进鹿鸣山的途中。”元丹接着说道。
“仇兄弟是怎么死的?”薛寡妇惊问。
“为破双鹿洞的拒门咒,为了让我们脱身……”元丹说着,竟有些哽咽。
江明流拍拍元丹的胳膊,说道:“你们也是被她蒙骗了,情势所迫,怪不得你。”
元丹手臂一振,话锋一转,说道:“不,恰恰相反,我也好,丘昆他们也好,死去的仇春也好,还有那些死在渤国鹰骑手里的兄弟,我们都是心甘情愿,是万死不辞。”
江明流的手僵在半空里,半张着嘴。
只听元丹接着说道:“松二堂主是私自召开了功德会,是违背了不少帮规,可正是她当机立断,组织兄弟北上抗击,鹰骑才没有继续南侵。那些兄弟是为了我们夏人的大好山河,是为了大夏子民免遭屠戮,他们死得荣耀,死得伟大。”
“不错,我们肯把命交出去,就是不愿看到渤国人到我们大夏来撒野!”白秀堂的关扁儿站出来说道。
江明流正是通过他,知道了不少松月召开小功德会的事情。
关扁儿既是白秀堂的外门兄弟,堂主问话,自然知无不言。他身在白秀堂,也天然地希望本堂能获得更多的功德。
可到后面,他越听越是疑惑,越听越不敢认同江堂主的说法。
松月即便是私自传了召花令,私下开了小功德会,那也是小过,与她的功德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对,幸好有松二堂主派人来带我们北上,才没有让渤国人得逞。”
“国家有难,挺身而出,何必拘于小节?”
“就是就是,我们就是万死不辞,死去的兄弟就是死得其所。”
接着,鬼头、贺霞客、彭继、关团儿等人纷纷说道。
他们都是随路星眠北上阻击渤国鹰骑的人,现身说法,一时间,说得热泪盈眶,热血满腔。
待众人渐渐平静下来,元丹又说道:“松二堂主硬闯鹿鸣山,那也不是故意违反帮规,要与咒术名门结怨,而是为了夺取真正的五曜宝图。”
“五曜宝图不是都焚毁了吗?”冯怀璧惊了一跳。
“双鹿洞焚毁的那张图卷不是真的五曜宝图,真正的宝图被他们藏起来了,松二堂主带我们闯上鹿鸣山就是为了抢回宝图。”元丹答道。
他将当日在双鹿洞时见厅内的情景简要讲述了一番,那些当日一同上山,又幸免于难,一起来到芙蓉岛,参加这次大功德会的兄弟纷纷为他作证。
不论是墨秀堂,是青枝堂,还是白秀堂的人,他们都把自己的见闻讲了出来,相互印证,替松月一辩。
冯怀璧听他们说完,才知道事情的曲折复杂。
当年种白石绘好五曜图,被朝廷追讨,跑到了早年将他拒于师门之外的鹿鸣山,把五曜图托付给了毕生对手庞训。
庞训践诺守信,将五曜图藏在一处秘洞中,并由种白石施以独门咒术“火炼真金”和相位咒,形成多重防御。
几十年来,双鹿洞谨守承诺,把五曜宝图的消息封得死死的,江湖上多有谣传,却始终不见其真容。直到这一次,听到渤国左沁王许下重金,广纳天下咒术奇才与奇珍助器,双鹿洞弟子潘景阳贪慕富贵,叛出师门,把双鹿洞秘藏五曜图之事抖了出来。
双鹿洞清理门户,在潘景阳出逃的途中截杀了他。
但双鹿洞保有五曜图的消息并没有随着清理叛徒而中止,反而愈传愈广。恰逢双鹿洞老洞主离世,新任洞主方景坤与师兄余景时就使了一计,以一幅寻常的水墨画充作五曜图,诱使同门师弟袁景宇携图叛逃,然后他们又假意追讨,假装不小心出手焚毁了五曜图,故意闹得人尽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