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乔装

一路快马疾奔，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拐过一个弯，撞入一片桦树林，阿年忽然下马，悄悄地藏到一棵桦树后面。过了片刻，一辆马车闯进林子来。

这马车她可眼熟得很。

还有那驾车的马夫，还有马夫身旁那个随从，她都记着呢。

待马车驶得近了，阿年拾起两颗石子，砰砰两下，不偏不倚，一前一后，打在马腿上。

石子射进皮肉，马腿上鲜血直冒，马身一顿，嘶叫一声，侧翻在地。

阿年纵身而出，一脚踏在车辕上，一手递出凝夜紫。

马夫吓得抱头，那随从一看是她，惊道：“姑娘，是你！”

澹台晔闻声，一探出头，一把长剑就架到了他脖子上。

“姑娘，这……”

阿年手上加力，说道：“别动！”

澹台晔便说：“好。”

他手上捧着那只雪白的鸟儿，两手轻轻地护着。

阿年仔仔细细地瞧了他一通，说：“说，你干嘛跟踪我？”

澹台晔很是惊诧：“跟踪？姑娘，你误会了。我是……”

阿年不等他说完，就说：“什么误会不误会的，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你还想狡辩？你先是假惺惺地送我马，然后自己又跟在我后面，不是跟踪我是做什么？你快老实交代，你到底是要干嘛？”

澹台晔大张着眼睛，说道：“在下是与姑娘同路，但绝非有意跟踪，我想只是我们顺路罢了。”

“哼，顺路？条条大路通晏城，这么多条路，你为什么偏偏往这来？”阿年不依不饶。

“实不相瞒，在下是去白象书院，走这条路，要近些。”

“白象书院？！”

阿年转怒为喜，两眼一弯，她收起了凝夜紫，一把拽住澹台晔的胳膊，问他道：“你说你是去白象书院？”

澹台晔点点头，说道：“正是。在下今日前往书院报到。”

阿年一拍他的肩膀，说：“那还真是顺路哦，我也是去白象书院！”

澹台晔温然一笑。

“我打听了，他们说白象书院那个地方啊，只收男子入学，不许女子进出”，阿年说道。

澹台晔接道：“书院是不许女子出入，不知姑娘去书院是有何事？若可代劳，在下愿尽绵薄之力。”

阿年叹了口气，说：“还真是不让进呀，哼，那我也有的是法子，我一定要见到阿星。”

“阿星？”澹台晔喃喃道。

“对啊，我今天去书院，就是去找他。”

阿年说着，两只眼珠子溜溜一转，看着澹台晔，笑眯眯地说：“阿叶，你得帮我哦。”

澹台晔点点头，说道：“不知我能帮姑娘做些什么？”

“哎呀，你别这么一副严肃巴巴的样子，很简单的，你不是要去书院吗，带着我一块进去嘛。”阿年说完，突然用手扯开嘴角，朝他吐出舌头，扮作长舌鬼。

澹台晔一下子笑开了，笑着笑着突然咳嗽起来。

阿年连忙伸过手，轻拍他的背，嗔怪道：“你是几辈子没笑过啊！”

过了一会儿，澹台晔止住了咳嗽，说道：“我当然愿意帮你。可是，我带着你，你也进不去的，那里禁止女子进入。”

阿年啪地一下拍在他背上，说道：“你脑袋这么笨，怎么装进那些诗啊文啊的！”

澹台晔也不恼，只是抬眼看着她。

“我呢，一个人进去的话，免不了要被盘问，虽说本姑娘要硬闯，谁也拦不住的，可听说那个书院的头头跟阿星的外公是很相熟的人呢，我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嘛，能不动手当然是最好”，阿年解释道，“你呢，要去报到嘛，是可以光明正大地走进书院去的，是不是？你一个人，又这么弱不禁风的，怎么带得了这个书箱啊？那我，我啊，换上那位大哥的衣服，不就可以充作你的跟班小厮，抬着这个书箱，跟着你大摇大摆地走进书院去吗？”

“噢，原来是如此妙计。”

澹台晔恍然大悟，他打开木箱，取出一件淡青色的棉布短袍，递给阿年，又起身说道：“姑娘，我下车去，你请进来换吧。”

说着，他就从有些歪斜的马车上下来了。

阿年钻进马车里，放下帘额，忍不住凑近袍子嗅了嗅，嗯，是挺好闻的味道。

她脱下自己的外披，罩上了这件淡青色的袍子。又把头发绾了起来，在头顶束好。

下了马车，澹台晔说道：“姑娘还差一顶帽子。”

他从箱子里取出一个软帽，给阿年戴上。然后又嘱咐她：“袖子有些长了，你挽一挽。”

阿年甩了甩两只长袖口，挽了几折，才算好。

“还不错哦”，她转了两圈，自顾自地说着，然后回身，冲澹台晔说道，“谢谢阿叶。”

澹台晔便问：“还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我叫阿年。”

“阿年姑娘，这马不堪用了，只怕马车是坐不了了。”澹台晔说道。

“这有什么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