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杜如暮 - 应血风原 - 舟子不渡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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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杜如暮

阿波长叹一口气,接着说道:“肉体凡胎,进食五谷,生老病死,在所难免。兰师兄想要试炼一种免除人疾病之痛的咒术,师父担心,那太过凶险,稍有不慎,就会挑战天道秩序。他老人家苦心相劝,兰师兄却是一句也不肯听。按师兄的说法,他以为,尽人力,不断破除禁锢人们的种种藩篱,那不是违逆天道,恰恰是合于天道的作为。所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天道赋予人的使命本就是要人不断尝试,不断习练,不断改变自己的处境……那是兰师兄唯一一次寸步不让,争论到最后,他和师父大吵了一架,两人不欢而散。”“这跟那个杜如暮又有什么瓜葛?”行香问道。

“行香姑娘,你不要着急,且听我师弟把话说完。”裴远说道。

阿波继续说道:“兰师兄憋着气,离开了师门,连封书信也没有留下。师父勃然大怒,下令让我们谁也别去找,谁也不许再管兰师兄,就当兰崖没有这个人。我们知道那是气话,私下里,还是去找了。其实兰师兄是去了无极山,就在兰崖附近,并没有走太远。他一个人找了山洞落脚,仍旧继续他的试炼。

“我们看师兄安然无事,知道多说无益,劝他也是徒劳,就由着他留在无极山试炼。回到兰崖,也不敢向师父提起,只是说有人碰见师兄云游去了,只想着让师父不要过于担心。

“我们几个一有机会,轮着给兰师兄送些吃食,除此之外,也帮不上什么。只盼着,他那道诅咒,要么早日化成,要么知难而退,早点放弃,安安心心地回到师门来。

“谁知,过了几个月,当我到无极山,找到兰师兄时,发现他身边还有一个人。那人长得挺高,长手长脚的,一张脸白皙俊俏,一双眼睛却长在头顶上似的,很瞧不起人。他同兰师兄说说笑笑,看到我们师兄弟,要么不说话,要么张口就是冷嘲热讽。

“那个人就是杜如暮。姓杜的也是修习咒术之人,修为不算低,是有几下子的,不知道他师出何门,听兰师兄说,他是到处野游,途径无极山,两人是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杜如暮就留下了,同兰师兄一道讨论咒术,各自试炼。

“因为有人相伴,就了照应,我们师兄弟也就不常去给兰师兄送东西了。有时外出,绕到无极山,看望他一眼,呆得也不久。

“就那样,到了第三年春天,有一天,师父突然问起兰师兄来。师父说他那几天是没来由地感到心神不宁,他担心兰师兄在外面遭逢不测,放下颜面,放下恩怨,派了我们几个出去,让我们一定要把兰师兄带回兰崖去。

“我们再三保证,一定把兰师兄找回来,师父才放下心。

“可惜,当我们直奔无极山,找到兰师兄平日容身的山洞时,却被杜如暮拦住了。

“他说兰师兄正在试炼新咒术的关键时刻,不能受到任何干扰,我们争不过,便跟他一起,在洞外等着。

“等了足有两个时辰,天都黑定了,突然,那洞子里传出一声惨叫来,杜如暮比我们反应更快,他先冲进山洞,我们跟着也跑进去,一看,兰师兄七窍流血,已经气绝身亡。”

那是十二年前的事了,如今讲来,如在目前一般。

在场几人,无不恻然。

路星眠心中震动,他明白修习咒术一点也不比武者练功容易,也终于明白试炼一种新咒术有多难,而试炼那一种与天道相争的咒术究竟是多么凶险。

“我们把兰师兄的遗体带回了兰崖,师父伤心,接连数月一病不起。他老人家心里有个疙瘩,总觉得是自己当年说的话太绝,害得兰师兄流落他处,惨遭横祸。

“从此,在兰崖,兰师兄的名字就成了一个禁词。我们不想让师父再自责再伤心了,陪着他,南下游历了两年。

“等我们回到兰崖,发现兰师兄的墓被人动了,里面的尸首不翼而飞。起初还以为是盗墓贼,但是仔细看去,陪葬的几件金银玉器都还在墓中,只有一个银面甲和一根银簪不见了。

“那银簪上镶嵌着一颗黑宝石,是本门一件得力的助器,当初还是师父给兰师兄的。

“那个银面甲,是兰师兄自己置办的。平日里除了修习,除了试炼咒术,他最爱看一种没有唱词的戏,有部戏里有个侠士,每次出场都戴着一个银面具,兰师兄很是喜欢,就也让银匠给他做了一个。

“别的东西都在,偏偏就那两件东西跟着他的尸首一道被人掘了去,你们说奇不奇怪?”

阿波说罢,望向众人。

路星眠便说:“是杜如暮?”

阿波和裴远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不错,那就是杜如暮干的。”阿波说道。

“起初我们只是怀疑。虽说杜如暮那个人,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样子,但我们师兄弟总觉得他毕竟是兰师弟的朋友,兰师弟将他视为知己,他应该不至于做出掘坟盗墓之事。可后来发生的一切,让我们不得不面对事实。”裴远接过话头,说道。

“其实在我们外出游历的那两年,裴师兄留守师门,他时不时就听到周围一些村民的议论。说是兰崖的咒术师人面兽心,表面上是修习咒术,护守一方,暗地里却干的都是些丧尽天良的事。他派弟子下去打听,那些村民一听是兰崖的,吓得都躲起来,什么也不肯说。”阿波说道。

“后来我伪装成做买卖的人,亲自去打探,才知道有人在那一带抓活人回去试炼。每隔几个月,就有人神秘失踪。有的人被挖了心,有的人被开了颅,脑髓让人取走了,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裴远说道,“那一带,本来就只有兰崖是叫得上名号的咒术门派,那些人自然会怪到我们兰崖头上。”

阿波摆了摆手,说道:“大师兄,不仅仅是那个原因,最可气的是,杜如暮每次自报家门,都要冒用兰师兄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杜如暮可以面不改色地说自己是兰崖虎斋的弟子兰潇潇,原来他这么多年,早就冒用惯了,张口就可以说,不会有一点迟疑。

这样一来,明明是他杜如暮做的恶事,却栽到了兰潇潇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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