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兰潇潇
行香两眼几乎迸出火来，说道：“我们是庆夏下渔郡鹿鸣山双鹿洞弟子。”双鹿洞……
这三个字，近来是天下皆知，在场所有人都不陌生。
虎斋问道：“你们师门的祸事，老夫也略有耳闻，只是不知道这当中与兰崖有什么关系？”
行香恶狠狠地瞅着他，说道：“你还装！我们师门百十号内门弟子，连同我师父掌门洞主和余师伯，都葬身鹿鸣山了，都是被你那个徒弟害的，你还明知故问什么！”
虎斋接道：“贵师门惨遭横祸，闻者恻然，老夫也大为痛惜，只是老夫门下弟子，便是有几个顽劣的，近几年却也不曾离开兰崖，更不要说踏足千里之外的下渔郡了，我想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误会。”
“老头子，你少来这一套说辞。你说，兰潇潇是不是你门下弟子？”
行香突然提起这个名字，大大出乎虎斋师徒意料，三人脸上都现出惊异的神色。
过了片刻，虎斋说道：“兰潇潇是我徒儿不错，但是他绝对不会是灭你们师门之人。”
“呸，你这老头子，还想抵赖！就是你的好徒弟，兰潇潇，是他，暗害了余师伯，把掌门洞主和几位师叔害死了，把我们师兄弟都害死了！”行香越说越激动，“灭我师门的罪魁祸首，就是兰潇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阿波说道。
他的师兄也摇头，念道：“不，一定不会是兰师弟。”
这时，松月开了口：“她说的没错，我们当时都在场，可以作证，确实是贵派弟子兰潇潇所为。虎斋先生，当真不知道吗？”
虎斋先生两眼大睁，嘴角微微发颤，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阿波忽然问道：“你们所说的兰潇潇是不是长得很高很瘦，喜欢戴一个银面甲？”
行香接道：“对啊。”
“又是他！”凌锋没来由地甩出一句。
“现在你们承认了吧？”行香说道。
“那个人不是兰师兄。”阿波说道。
“哼，我们栽到了你们手里，你们要杀就杀，可你们休想抵赖！”
“十二年前，兰师兄就已经死了。”阿波说着，目光黯然。
他这一句话，让人始料不及。
“你胡说！”行香不肯相信。
松月问道：“兰潇潇若是已经不在人世，那那个人又是谁？”
阿波答道：“是杜如暮。”
“也是兰崖弟子？”
“不，他不是我师门中人。”
“可是那个人可是破了火炼真金之咒，那不是你们师门独有的咒术吗？”松月追问。
阿波叹了口气，说道：“杜如暮阴险诡诈，背地里把我派咒术修习之法和几道诅咒偷偷学了去。”
松月说道：“各门各派的咒术一向不会外传，这个解释，只怕难以让人信服。”
阿波说道：“杜如暮是从兰师兄那里偷学来的。但是，师父从来没有收过那样一个徒弟，他同我们师门没有关系。双鹿洞之事若是拜他所赐，跟我们兰崖没有关系。”
松月转向虎斋，问道：“虎斋先生，当真如此？”
虎斋闭上眼睛，沉默半晌，方才开口：“你刚刚说到火炼真金之咒，那确实是我们兰崖世代相传的独门诅咒。没想到啊，杜如暮连这个都学会了。”
他说着长叹了一口气，让凌锋把剑收了起来，然后起身，说道：“老夫有些乏了，先不奉陪了。”
说罢，凌锋就陪着他，往主屋去休息了。
“你们放心，师父答应你的事，等你的人来，一定照办。他老人家，只是听不了兰师弟的事。”年长的师兄裴远说道。
行香一下子冲到前面，说：“你们说清楚，那个杜如暮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远点点头，对阿波说道：“师弟，还是你来讲吧。”
“这本是我师门秘事，不该多说的，可事情闹到这一步，必须澄清了”，阿波说道，“兰潇潇，兰师兄，是我们兰崖的二弟子，除了大师兄，我们最信重他。他生性良善，有一副菩萨心肠，人又有悟性，咒术修习日日精进，修为很高，深得师父喜爱。在我们所有弟子中，包括大师兄在内，师父寄望最高的就是兰师兄了。兰师兄苦心修习，已经把师父教给他的咒术都学会了，他自己还试炼了几种诅咒，其中两道诅咒经师父点拨，已经化成。可以说，有了自立门户的资格，但他无意于此，只是潜心于试炼新的诅咒。”
“不错，以兰师弟的资质，日后继承本门，或是开山立派，都不在话下。只是他生性淡泊，没有那种心思罢了。”裴远说道。
“是啊，兰师兄一门心思，全都扑在了试炼咒术上。有时候埋头试炼，一连数日，不眠不休，连试炼的山洞都不出。师父都担心他的身子要被熬坏了。我们师兄弟去劝他，他也不肯听，带着饭食去看他，他匆匆扒几口饭，就又投入到试炼中去了。
“久而久之，我们也就习惯了。只是轮流去送些饭食，也不多说。
“那一阵，许多地方都闹疫灾，感染了瘟疫的村民，病亡身死的不计其数。没死的，也饱受病痛折磨。兰师兄不忍于看到人们受疾病折磨，决心试炼一种咒术，让伤病之人免除疾病，他要让人世不再有身疾病痛。”
路星眠听闻，十分感佩，说道：“兰先生果然是一副菩萨心肠。旁人见了疫病，只想着自己不要沾染便好，兰先生想的却是让天下没有疾病之苦，这果然不是寻常人所能有的胸怀。”
裴远点点头，说道：“这位小兄弟所说的，正是在下当日所想。兰师弟胸怀之大，直追杜少陵，颇有‘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境界。只可惜，世事难料啊。”
“是，兰师兄的抱负，我们师兄弟都佩服，但是，他这个想法遭到了师父的反对。”阿波说道。
“为什么？”路星眠不解，“咒术师感天应地，汲取能气，不就是为天下人而怀藏利器吗？兰先生为天下早日免除疾病而试炼咒术，我认为，这正是咒术最应大显神通之处，是咒术修习的意义所在啊。”
“虎斋先生是担心兰潇潇要试炼的这道咒术，极有可能会违背天道，一旦试炼不成，恐怕会铸成大祸，对吗？”松月说道。
裴远和阿波不约而同地露出惊诧的表情。
这女子说得一点不差，而这一点，是当时他们师兄弟都没有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