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破案(十三)——宫女安安
第120章破案(十三)——宫女安安第一百三十二章破案(十)——他乡遇故知
那名投井的宫女名叫安安,据说生得眉清目秀,是个小家碧玉型的,且极为聪慧的女子。
有了白月王爷的身份,伊一轻轻松松就进了药云王宫的案卷宗内。负责管理的太监总管客客气气地将白月指定的卷宗都送到了宗堂大厅,白月从容地坐下,修长的手指随意挑了其中一本便开始翻阅。为了不泄露出听他们的调查方向,白月特意乱七八糟要了一大堆案卷来混淆视听,当然,其中夹带了记录安安的卷宗。
太监总管规规矩矩地随侍一旁,默默站在一旁目不斜视,仿佛只是为了听候随时差遣。伊一在白月的身旁落座,偷眼瞟了那太监总管几眼。那太监生得还算眉清目秀,年纪看着不大,顶多也就三十出头。
看着看着,伊一又觉得那太监也是挺可怜的。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知道自己可以跟白月在一起之后,她就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于是看谁都觉得挺可怜的,这大约就是幸福过了头的心情吧?原来幸福会让一个人变得如此善良和宽容,怪不得21世纪的人们常说要让这世界都充满爱。所以,那些不好的人是不是因为经历了不幸,才对这个世界失去了怜悯和同情之心?
也不知道是幸福感爆棚了?还是突然太感恩老天待自己不薄,于是生出了一颗想要倾尽全力回报社会的大善心?
要是能来个心理医生多好!
伊一觉得自己这是病,得治!一颗同情心天天泛滥也是很麻烦!虽然最后麻烦的都是白月,可她心疼他啊!虽然心疼的同时,心里还是忍不住觉得自己简直幸福得一塌糊涂,如此下去,还不得更加恶性循环?唉!看来要好好克制一下自己泛滥无边的好心情了。总算明白了后世的那句“拥抱着你,我就仿佛拥有了全世界”是什么心情了!
唉!一定是爱情荷尔蒙分泌过多,这是病!可惜这落后的冷兵器时代既没医生也没药!
抑制不住的同情心又开始出来作妖,伊一于是忍不住了,十分客气地开口:“这位公公,要不您先找个位子坐会儿?老那么站着也挺累人的。”
那个公公显然没想到伊一会跟他说这种话,愣了一会儿,还是本分地站在一旁回道:“多谢姑娘,这是奴才应该做的。”
伊一叹了口气,这深入骨髓的奴性啊!可这皇宫之后,容不得他们不随时保持规规矩矩的态度,否则,一不小心就是灭顶之灾。
于是,她换了个方式,捧了几份卷宗放到一旁的桌子,仔细放好,笑着朝那太监招手道:“公公,这案卷这么多,公公若是不忙,便帮王爷找找,只要挑出这几年伺候过华妃娘娘的宫女侍卫的卷宗就可以了。”
那太监转向白月,小心翼翼问道:“王爷,您看这……”
白月并不理他,只专心看着手里的卷宗,头也不抬,道:“听她的吩咐便是。”
那太监恭敬行了个礼,规矩地回道:“奴才遵命。”然后才走到放了案卷的桌前,对等在一旁的伊一又恭敬地道了声谢。
伊一友善地回以微笑,又放低了姿态客气地道谢:“公公客气了,应该是我跟您说谢谢才是。接下来,就有劳公公了。”伊一恭敬地对太监拱手作揖,礼数周全,她却不大满意,又补充道:“公公见谅,你们药云的礼数我不大懂,只能行天齐之礼了。”
那太监总管入宫多年,受惯了冷嘲热讽和欺凌,后来虽然慢慢站稳了脚跟,却也明白大家表面客气,背后对太监大多是看不起的。今日却得了如此礼遇,不免要觉得受宠若惊。他吓到了一般避开伊一的行礼,用倍加恭敬的态度朝伊一行了礼,惶恐道:“姑娘的礼奴才可受不起。”说完便用天齐的礼节回了礼。
伊一眉头一挑,笑道:“公公学得可真快!”
那太监苦笑一声:“姑娘有所不知,奴才怎么着也当过十几年的天齐人,这点礼数还是记得的。”
伊一不敢置信,脱口而出问道:“你也是十几年前从天齐战场上带回的孤儿?”
那太监显然没料到伊一竟然会知道此事,微微愣住,半晌后才终于点了头,眼眶微微泛了红。想起眼前这姑娘也是天齐人士,老乡见老乡,总该来个两眼泪汪汪才算应景。
伊一也是落了泪,但两人明显不在一个频道上,只听她皱着眉咬着唇又松开,喃喃自语道:“怎么到处都是可怜人?”她的小脸纠结在了一起,缓缓放松了表情后,突然郑重其事地拍着太监的肩膀,带着哭腔安慰道:“公公你别难过,都过去了。那么残忍的战争咱们都能活下来了,还有什么能难倒我们的呢?”
太监怔怔看着伊一泪流满面又强带笑意的小脸,心情很是复杂。这姑娘哪里来的?怎么还一副跟他难兄难弟的样子?
伊一却一脸追忆过往的表情,自顾自地感叹道:“想当初,咱们连饭都吃不上,一不小心还要被作乱的土匪追着逃命,现在咱们不也活下来了?如今吃喝穿住睡样样不愁,还有什么过不去的?你说对吧?”
相识已有数年,白月至今无法理解伊一对当初经历过的那场战乱究竟怀着怎样难以言表的矛盾心情——明明是一场灾难,她每每回忆起却总带着些留恋,可又分明是不喜的。他有时候也会暗自庆幸,当年那场战乱何其凶险!当年的伊一那般瘦小,她究竟吃了多少苦才得以幸存下来?而后来,本该人人喊打的人贩子拐走了伊一,白月却反而要感激他们,假如没有他们误打误撞把伊一送回到南宫夫人手中,那么伊一最后的结果会是如何?他皱了眉,拿着手里的卷宗,不敢再往下想。
那太监许久不曾与人谈起当初那场战争,毕竟这里是药云过,他们这些孤儿又都是被药云国人所救,如今身处异国他乡,又受人恩惠,总是提起从前未免显得太过不知感恩。今日突然有人如此善解人意地开解他,太监总管着实吃了一惊,又有些感动,于是颤着声音问道:“姑娘也……经历过当年的……”
伊一尴尬挠挠头发,干笑道:“都是在战场,情形应该差的不多吧?我是七年前才被人从战场上救出来的,也不知道我们的经历是不是一样?”
那太监看看伊一,又偷看了一眼白月,轻轻叹道:“如今姑娘也算苦尽甘来了,杂家在此提前跟姑娘道一声恭喜。”
于是,查卷宗变成了叙旧。
伊一絮絮叨叨地念起当年逃难的过往,却专挑些高兴的趣事。
她坐在地上笑得好没形象:“你知道吗?我们那时候,有个特别凶悍的难民头子,他为人很霸道,遇到什么吃的都是他先去抢,剩下的才有我们的份儿。后来有一次,我们发现了一颗果树,上面有个马蜂窝,哈哈……你猜怎么着?那家伙又跑来抢,结果捅了马蜂窝,被一窝马蜂追着满山跑……”
于是,一旁的太监总管陪着她笑。
她单手撑着下巴作回忆状:“其实那时候吧……苦是苦了点儿,但认识的朋友好呀!大家一起经历过生死,那可是过命的交情,后来我们到了京都,跟我一起的两个兄弟做了生意,我只要在家坐着数钱就行了。他们也不跟我计较,还给我钱花,是不是很好?”
于是,太监总管继续陪笑。心里暗暗纠结,虽然这姑娘人不错,能叙叙旧也很不错,但是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情况了?他既高兴能他乡遇故知,还能畅谈一番,又碍于旁边那个传闻中冷酷无情的王爷就在边上,他们的一举一动他都是看得见的吧?这种既想继续,又怕得罪了贵人的矛盾心情,说是冰火两重天也不为过了!真是折磨人啊!
伊一丝毫没有注意到太监隐晦的情绪变化,依旧滔滔不绝地诉说着过往,幽幽叹了口气,一副很苦恼的模样:“可是,唉!钱多了也不大好!那俩家伙不知怎么掉钱眼里了,都出去大半年了,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这回,太监总管不知道该哭还是笑了?这姑娘怎么还诉起苦来了?他是要安慰安慰她吗?可王爷就在一旁,万一说错话,他一个地位卑微的太监会有什么下场?唉!宫里待久了,果然是越来越胆小怕事了,他只敢默默地坐在一旁听着不说话。
伊一姑娘却丝毫不受影响,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满腔怒意起来,愤愤地抱怨着:“你说,赚钱而已,够用不就好了?非为了点儿钱搞得各奔东西的,好不容易过个年都不知道回来!钱再多不也是一天吃三顿饭,睡一张床吗?你说对吧?至于吗?”
太监一面听着伊一在那里发牢骚,只敢用无声的表情和眼神回应她,陪着她一会儿笑一会儿愁的,脸上的肌肉都有些酸痛了,还要一面不安地时不时看看月王爷,担心着这位爷会不会突然翻脸?真是开心又煎熬!
月王爷终于赏了他一个眼神:“伊一在这药云人生地不熟,如今她既与你投缘,以后便由你伺候吧。”
太监他乡遇故知,心中本就欢喜,此时见月王爷非但对自己没有意见,反而还挺满意,连忙激动地下跪行谢恩道:“奴才遵命,今后定会尽心伺候好姑娘。”
伊一突然诗兴大发,吟诗道:“人生有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又朝着太监作揖,笑道:“咱俩是老乡,勉强算是个故知,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太监连忙恭敬地拱手回礼:“姑娘客气了,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奴才便是。”
发错了章节,标题改不了了,见谅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