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女人女人
第107章女人女人
席青柏有些失落，他到春爽园的时候，只见到了丫头小秋。小秋说，戚萱和席青图陪二太太去镇上的戏园子看戏去。
说实话，他到上海后，先去了朋友那里，在他的书铺子里呆了整整一天，才选定这本外国来的小说，次日又找人包好。回来路上，脑海里止不住想着将这本书送给戚萱的情景。
进了家门，见过老爷和大太太，去了三太太那里，最后才到春爽园，不想她却不在。
小秋似乎看出了席青柏脸色不好：“大少爷，你要不要坐下等一会儿？”
“算了，我把书交给你，待戚萱姑娘回来了，你再给她吧。”
小秋应了声，送他出了园子。
出园门时，席青柏忍不住提醒道：“最好是单独交给她，别被二少爷看见了，哎……好了好了，你看着办吧。”
想要嘱咐小秋几句，可话出口又杂乱无章，索性不说了。此刻的席青柏不会意识到，这小小的薄书一本会给戚萱带来灾难。
傍晚时分，戚萱几人才回来，她刚刚回到房间，小秋便将门掩上，取出那本包得极其精美的外国小说，交到她手上。
“这是哪儿来的？”
“大少爷送来的。”
“大少爷？”戚萱微微一怔。
“大少爷是下午过来的，我说您陪二太太看戏去了，想要留他坐下喝茶的，他没多留就走了，走之前嘱咐我将这书交给您。”
戚萱接过书，那书的书角有卷痕，看来曾经被卷起，后又被人精心展平了。
这本书戚萱没读过，应该是国外传来的，当时在医院做护士时，她见过这种书，也很喜欢，打听之后才知道这书很昂贵，想想，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如今，席青柏却送了她一本。
自与席青图相恋后，他送了她不少东西，精致的发饰发带，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让她在同事面前充足了面子，毕竟，哪个少女没有虚荣心，更何况是她，一直在窘迫的生活里浮浮沉沉。
那些礼物或昂贵或独特，却从未真正打动过她的心，在向同事们炫耀一番后，她便将它们冷落了，或者也从未宠幸过它们，只是佯装的，配合他和她们演了一场戏。
而今，这本书竟莫名其妙打动了她。
捧着这本书，他的身影便在眼前渐渐勾勒出来。
进入席家一段时日，她与他见面机会不多，即使在月松堂碰上了，也极少说话。
纵是如此，她却能清晰感觉到他与席青图的不同，同是席家少爷，同是英俊挺拔，他却多了一份书卷气，眼神中也洋溢着沁人心脾的明黄，就像碎落在麦田上的金子。
“好了，你先下去吧。”吩咐小秋出了门，她方坐下，然后拆开丝带。缕缕书香弥散开来，她轻轻翻阅着，莫名深陷其中。
没过一会儿，她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细碎的叫嚷，她放下书，起身准备开门时，门却忽然被撞开了。
戚萱一惊，来人是席青媛，她气势汹汹的，眼睛被烧得通红！
小秋跟在她身边，想要阻拦，又不敢近身：“大小姐，戚萱姑娘休息了。”
席青媛喘着粗气，回身给了小秋一记耳光：“这里是我家，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轮得到你在这里教训我！”
小秋捂着红肿的脸，缩身不敢再言语。
见小秋被打，戚萱也觉得气愤。
自进了席家，也耳闻过有关这位大小姐的任性事迹，没想到今天突然闯到她这里，嚣张跋扈至极。
“青媛。”戚萱走上前去，想问及缘由，却不想她一眼看到了摊在桌上的那本书，没错，就是在席青柏箱子中所见的，果然是送给这个贱人了！
想到这里，她怒不可遏，一把推开戚萱，抓起那本书就是一阵撕扯：“我叫你看，我叫你看，我叫你看！”
见席青媛疯狂撕烂了那本书，戚萱迭忙制止：“你别撕，那书是我的！”
没错，是她戚萱的。
她今年二十岁了，在这个世界上却没有几样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本书是席青柏送与她的，也是她的，她一个人的。
在这乱世中，能够属于她的，能够让她紧紧握住的，所剩无几。
见戚萱来拉扯自己，席青媛更像红了眼的斗鸡，大声叫嚣：“你的？你以为就你会认字读书吗？”
委屈和愤怒将眼泪从泪腺里牵拉出来，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的她在凶悍的席青媛面前不占优势，甚至像一个附属品，随意被推拉。
用尽了力气，却只能见那本还没来得及看的书化成了一片片不规则的废纸。
她正欲起身，头发却被扯住了，席青媛猛一用力，她身子向后倾倒：“你这个贱女人，我今天撕了你的脸，看你拿什么勾搭别人！”
戚萱听不懂这疯婆子在说什么，只能本能抵挡着，小秋见戚萱被欺辱，也不敢上来帮忙，她只得跑出去喊人，正巧席青图从月松堂回来，见小秋神色慌张出来求救，便道：“慌里慌张的像什么样子？”
“二少爷，二少爷，快去救救戚萱姑娘！”
“戚萱，戚萱怎么了？”
“大小姐不知道为何突然闯进戚萱姑娘房间，撕了姑娘的书，现在还在打人……”容不得小秋说完，席青图便快步回了春爽园。
刚进园子，就听到席青媛的叫骂声和戚萱的求救声。
他冲进房间，见席青媛正狠狠扯着戚萱的头发，一时怒不可遏，快步上前，一把拉开了席青媛：“你这个疯子，滚开！”
席青媛自是不敌，踉跄几步：“今天算你走运，暂且放过你！”
戚萱花容失色，狼狈不堪，席青图看了又疼又气：“你还好吗？”
头发被扯乱了，又被掴了一巴掌，此刻的戚萱已经怕的什么话都说出来了，只是缩在他的臂弯里，止不住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