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坦诚相告（4）
第230章坦诚相告（4）忽然休屠的眼睛一亮，她压低声音对南宫说道，“你还记得含玉王妃吗？”
“就是休屠王母妃，那个汉人王妃吗？她不是病死了吗？”南宫懒洋洋地说，又一下子提起了兴致，“难道不是这样吗？”
休屠微微一笑，摇摇头道，“没有，她回去了。”说到“回去了”三字时，休屠不仅刻意地将声音压得极低，还骤然间换成了汉语。
即便是这样，南宫还是听明白了，她“腾”地坐起身来，一把抓住了休屠的手腕，“你不是在骗我吧？”
休屠扁扁嘴巴，“我为何要骗你？用这种事情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又叹口气道，“被别人知道了，恐怕只有麻烦。”
南宫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急忙问，“是你做的吗？”
休屠点点头。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南宫的眼睛亮闪闪的，如同两点星光。
休屠慢慢地说了起来，在她和月格尔的封妃大典上，杰里德请来了很多大商人，其中包括很多汉人，或者和汉人有贸易来往的人，表面上是为了敛财，实际上，是给含玉一个接触汉人的机会。
果然，不久以后，寂寞的含玉就开始和汉人来往，杰里德从中挑选了一个比较可靠，容易受到胁迫的，把含玉王妃“嫁”给了他。
没过多久，含玉王妃“病”死了。
其实她是被那个汉人带回了家里，最后，休屠对南宫说，“含玉王妃的嫁妆，是我和休屠亲自置办的，光是轻便易带的上等宝石，就有一百多颗，她想和那人过下去，就过下去，不想的话，也可以另嫁他人。”
这个时代，不光是匈奴人，汉人的礼法也不完备，就连刘彻的母亲，当今太后，嫁给先皇之前，也是个下堂妇，何况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宫女。
“这样啊，”南宫感叹着，神情很是憧憬。
休屠又说，“我们还派了一个忠心的侍女，跟着她回去的，见她安排好了，才带信儿回来。她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母族，听说，不仅她的生父还健在，她还有很多的兄弟姐妹，也都在，想来，就是不嫁人，她也可以过上舒心的日子了。”不过，含玉要是还想折腾，就怪不得旁人了。
“也不知大单于今年多大了？”休屠貌似闲闲地问。
南宫没有回答，只是抿嘴儿轻笑。
“休屠国各地通商的人都很多啊，”休屠转动着被南宫握痛的手腕，“阏氏要是信得过我，等不那么忙了，可以到我们那里去看看。”
南宫有些歉意地看着休屠说，“那真谢谢秀秀王妃的好意了。”
“不客气，听说，单于庭也有人和汉人通商啊！”休屠提醒道。
“货品还是不如你们那里多。”南宫为难地说。
休屠了然地点点头，相比之下，在戒备森严的单于庭行事，自然不如称霸一方的休屠国方便，“那我就等着阏氏，到了我们那里，尽量帮您挑些让您满意的货品。”
“但愿有那么一天吧。”南宫虽是叹息，可神色之间已溢满了期许。
休屠慢慢地走回自己的住处，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轻轻问自己，她给了南宫一个好好下去的希望，那么她自己在这一世的希望，又在哪里？
伤口不再出血后，休屠的脑子清醒了许多，她仔细地回忆过和杰里德那夜的争吵，杰里德提到了“血咒”，提到了“用生命相威胁。”
只是，休屠不知道，血咒的内容是什么，又要怎么去破解，他们用生命去威胁的人是谁？是自己，还是冒顿？威胁成功后，得到的成果又是什么呢？
这些问题，似乎除了昆脱、杰里德和贺惟一，没人能回答她，而她现在所能见到的，只有杰里德而已。
她已失去灵力，不可能再穿回有昆脱的那一世了，就算她想方设法地穿回去了，昆脱也不在了。
如果她带着这个问题回到贺惟一的那一世去，贺惟一还在昏迷之中，也不能回答她的问题，万一因为救得不及时，贺惟一也象昆脱那样离去，她就更难过了。
昨晚，她已对杰里德坦诚相告，原本会以为，杰里德也能象今天的南宫一样，回报给自己以真诚的心意，可是……
杰里德，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你们到底瞒着我做了什么？休屠痛苦地抓着头发，感到特别的无助和凄惶。
三天后，杰里德从龙城回来了，又过了几天他们回了休屠王庭。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第二年春暖花开的季节，月格尔生下了一个小男孩儿，杰里德和月格尔，都一致要求休屠给孩子取名字，休屠想了想，叫他“阿伦。”
生命轮回，世世不休，不是何时才是尽头，也不知哪里是开始，哪里又是结束，这就是休屠的感觉。
自从去年的那次争吵后，杰里德就觉得休屠似乎是变了一个人，她的眼睛里少了光彩，人少了精神，虽然杰里德不愿意说，可他还是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休屠更象一具行尸走肉，只有身体，没有灵魂。
开始时，杰里德还以为这是他心里有鬼，产生的错觉，或是休屠只对他一人如此，渐渐地，月格尔开始有了感觉，犹豫了很久，到底还是悄悄地问了杰里德几次。
后来，日磾不止一次地跑来问，“父王，我阿妈怎么了？”日磾叫他父王，叫月格尔母妃，只有休屠，要求日磾叫她“阿妈”。
杰里德明白，在休屠的心里是把日磾当成自己亲生儿子的。
以往，不管休屠有什么烦恼，看到日磾时，都会忘了，就是忘不了，也不会在日磾的面前表现出来，她说，怕对日磾影响不好。
可是，现在……
到了最后，就连下人都说，秀秀王妃完全变了，再也听不到她爽脆的笑声，看不到她满含笑意的眼睛，甚至，她不发火，也不出声儿。
无数个夜里，杰里德问自己，我做错了吗？我很自私吗？
可惜，没人能给他答案，这种在孤独中，独自守着一个秘密的滋味，相当痛苦。
杰里德开始酗酒，他每天见不到休屠时，会感到惶恐，怕休屠就那么不声不响地离去，而每当他见到休屠时，又不忍看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杰里德时常在夜半十分，爬上休屠的床，痴痴地看着休屠熟睡的样子，静静地听休屠平稳的呼吸，感受着她还在身边的安稳，这几乎是他留下休屠的全部安慰。
休屠王庭，变得凄凉，好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黑纱笼罩了上空，让满是希望的阳光再也照不到这里。
杰里德迅速地苍老，他蓄起了胡子，看起来整个人大了十岁不止。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如何才能结束这种令人感到压抑的生活时，军臣单于，在秋天，开始调兵。
休屠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她问杰里德，“这次大单于要去劫掠哪个城镇，汉人的将领又是谁？”
杰里德定定看着休屠，问，“你还担心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