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旧梦重现（5）
第171章旧梦重现（5）当时秀秀猛地推开贺渊龙，有些潦草地说，“睡吧，很晚了，我困了。”
贺渊龙怅怅然地放开秀秀时，并没多想，他只把这当成了秀秀的羞涩和相处时间过短，他说，“你放心，我答应了等你，就不会勉强你，快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静静地躺在黑暗中，心潮激荡的秀秀一时睡不着，想起贺渊龙的经历，和他一直以来对自己奇怪行为的包容理解，喟然道：“阿不，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你一直对我很好，只是我没察觉而已。”
“嗤——，”贺渊龙轻笑，“这下子，‘小妖精’变成‘小傻瓜’了！”
秀秀微笑着，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贺渊龙却忽然说了句：“改天，把你的事儿，也说给我听听！”
秀秀的心“忽”地一跳，所有的幸福感消失殆尽，化为了深深的恐惧和忧虑。
秀秀又开始躲贺渊龙了，别说是贺渊龙，就是秀秀自己都对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感到厌恶，尤其是确定了恋爱关系之后，秀秀这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
日子在秀秀的惴惴不安中过去，她觉得这真是一种煎熬，很多次她都鼓起勇气想对贺渊龙坦诚相见，可想想贺渊龙那天对她说的那些事儿，她又犹豫了。
阿不，他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呀！如果他知道了我的一切，要承受的压力就太大了，而这不啻于给他伤痕累累的心上，再来一刀，到那时，他的难过又会有谁来安慰？
算了，能过一天算一天吧，就当我羞涩古板好了，就当我扭捏作态好了，要是他因此反感厌倦我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还可以象个影子样的留在他的身边，有时看不懂毕竟要比了解真相会好些。
秀秀这样想着，毫无办法地任由这种犹豫持续下去。
又是周末，离下班的时间越近，秀秀越惶恐，这次要怎么躲？等到第n次确定，的确不需要加班时，下班的时间已经到了，同事们纷纷离开，而贺渊龙还特意给他发了条短信：“老地方等你。”
秀秀磨磨蹭蹭地起身，就这时，手机响了。
挂断电话时，秀秀只觉手脚冰凉，心里却是怒火熊熊：说什么要等我，给我时间，这不过是几天功夫，原来你的包容爱护，也不过如此！而我还在傻兮兮地梦想着你能全盘接受和理解！！
当面问不出什么，就在背后采取这样的手段，你有你的悲伤过往，我可以理解，难道我就没有我的压抑痛苦，你就不能理解，不能等等吗？
秀秀走到贺渊龙停车等她的地方，并没开门上车，而是直接走到贺渊龙所坐的位置，敲响车窗。
贺渊龙有些惊讶地探出头来：“怎么了？”
那还是贺渊龙第一次见到，秀秀自我封闭后的样子，她的面容冰冷无情，目光如视无物，声音凛冽幽缓：“我想一个人静静，不用你送，你也别再来打扰我了。”
贺渊龙似乎要开口询问，是想问，“为什么？”还是想问，“怎么了？”对秀秀来说都毫无意义了，她动用最后的耐心，清晰地抛下两个字：“是的。”就扬长而去了。
秀秀独自一人，摇晃在拥挤的公共汽车上，想着心事。刚才刘姨在电话里告诉她，今天下午她的一个“朋友”给福利院捐了一笔钱，说是送给她的礼物，还一再表示，是和她关系很好的朋友，非常渴望能对她多些了解，希望能得到帮助。
尽管刘姨在电话里再三保证，福利院没透露任何可能对秀秀产生不利的情况，可秀秀内心受到的伤害并未因此减少。
进楼门时，那道熟悉的目光一直在秀秀的背后逡巡着，不肯离开，秀秀却连头都没回，径直回家。进了房门，她忽然觉得已失去全部力气，胡乱地甩掉皮包，鞋子和外衣，又把自己团起来，缩进了客厅沙发，变成了“入壳”的状态。
看着秀秀失魂落魄地独自走进家门，坐在车里的贺渊龙终于放弃了最后一丝侥幸，后知后觉地断定：他白天做的那件事，小图，知道了！
可是他有错吗？他只是想对自己最为珍视的人多一些了解而已，秀秀不肯给他，他就不能用自己的方式去了解吗？那么聪慧和善解人意的秀秀，这次为什么就不能体察到他的这种不安和焦灼呢？还是秀秀已经不在乎他的感受了呢？
秀秀家的三个窗口全都黑乎乎的，她此时一定独自一人坐在黑暗中，连晚饭也不会吃，贺渊龙想，他不能，不管他做的对不对，他都舍不得秀秀这样，那个精灵一般关心着他爱护着他的女孩儿，那个给他带来无比安宁快乐的“小妖精”。
贺渊龙用钥匙打开房门后，又在门上敲了敲。坐在黑暗中的秀秀毫无反应。贺渊龙打开客厅里的灯时，突如其来的亮光让秀秀抬手挡住了眼睛，也挡住了她的所有表情。
“关上！”秀秀大叫一声。
贺渊龙的手抖了一下，赶紧把灯关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秀秀就跳了起来，夺过了他手中的钥匙，飞快地卸下了自己家里的那一枚，再把钥匙串重新塞回到他的手里。
然后，秀秀用大得惊人的力气，把还站在门边的贺渊龙，推出了门。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了，贺渊龙孤独地站在楼道里，过了一会儿，楼道里的声控灯也熄灭了，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中。
贺渊龙受不了上下楼梯的人对他投来的异样目光，只好慢慢地下楼，站在马路边。
他不想坐回车里，他想看着秀秀的窗口，如果秀秀窗口的灯亮了，那么他也许就能给秀秀打个电话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秀秀的窗口依然是一片漆黑，贺渊龙忍不住拨通了秀秀的手机，发现已经关机了。
天空中飘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贺渊龙从来都不知道，北方的春季在入夜后竟然能冷到刺骨，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春的气息，那些白日里的明媚春光，就如同梦境般，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像极了此刻的秀秀。
秀秀蜷缩在沙发里，不住地颤抖着，她很久没有这样了，以往的每次自闭状态，她都能小心地把自己隐藏起来，装作睡觉，或是有事出门，到一个可以不和任何人说话的地方静静地待着。
可是这次不行，秀秀捧住自己的头，徒劳地堵着自己的耳朵，但是，那种奇异的感觉侵袭着她，让她清楚地知道，贺渊龙就站在楼下，固执地站在冷雨和寒风中。
秀秀还知道，此时贺渊龙很痛苦，和以往不同，这次贺渊龙的痛苦来自于她，是她在让贺渊龙痛苦。
秀秀感到力不从心带来的无奈，她现在的状态无法去安慰丛培龙，也没有勇气去给出，贺渊龙一直在追问的那个，关于她的答案。
秀秀处在进退两难的境地，她有那么一刹那真的希望不再顾及贺渊龙了，她甚至对自己说，趁着这次机会离开贺渊龙吧，她是无法照顾好他的，她没有那个能力，她也有自己的问题需要去面对。
可她做不到，贺渊龙的痛苦如同生长在了她的心里一般，让她割舍不了，忽视不掉。
她又想起了自己曾经要照顾好贺渊龙的决心，没想到做起来是这么的难！再说，如果自己真的把一切都告诉了贺渊龙，那么贺渊龙又会如何呢？会不会给他带来更多的负累呢？
种种的情绪让秀秀无比纠结，她什么都不能做，似乎怎么做都是不对的。
秀秀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离开吧，请你离开吧，放过我，我只是需要静一静，也许静一静我就会好，就会有勇气去面对自己的不同，面对你，就会有勇气把那个你一直想要的答案给你！
也许是听到了秀秀的祈祷，也许是失去了等待的信心，午夜时分，贺渊龙终于开车离开了。
彻夜无眠的秀秀却丝毫没有感到轻松，她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终于无法忍受这种巨大的折磨，冲出门去……
凌晨两点，穿着湿衣服，在沙发上昏睡的贺渊龙被秀秀叫了起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守在他身边的秀秀，和拿在秀秀手里的水和退烧药。
贺渊龙刚要开口，就被秀秀制止了，“我都知道，可我需要时间，不要别的，只要时间，你愿意给我吗？”
“好的，我给，我怎么能不给？”贺渊龙声音沙哑地回答，“但是，别太久了，我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