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殚精竭虑（2）
第136章殚精竭虑（2）休屠貌似无意地挪了挪一只脚，二锅头就放下木碗，从胸前掏出了一个小布包，“到底有多少，谁又能说得清？不过昨天，冒顿殿下就是拿这个换了三个女奴……”
二锅头将布包打开，里面露出一件镶了宝石的腰饰，金光闪闪，甚是华美，吉妮觉得眼睛都被晃花了，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
二锅头不动声色地捻起布角将那东西又盖了起来，吉妮只得讪讪地收了手，目光却在布没盖严的腰饰上逡巡不止，“这样的东西，才换三个女奴，想来不是金的吧！”
“怎么不是，”二锅头快速地将那东西推给了吉妮，“你再好好看看！”
吉妮得了这话，连忙把东西拿到手里细细地看了起来，怎么也不舍得放下。
二锅头絮絮道，“你是没看见那三个买回来的婆娘，长得真是极美，听说是以前哪个将军的歌女，因为得罪了将军夫人才被偷偷地卖了……”又一把抢过吉妮手中的腰饰，有些气愤地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啊？！”
吉妮被抢走了东西，有些不快，“听了听了，你说因为是极美的歌奴才花了大价钱，那你还能怎么办？”
“我想到办法了，才来求你，你要是答应帮我，我就把这个送给你！”二锅头热切地将那东西又递给了吉妮。
这回，吉妮却没急着接，等了一会儿，才说，“你到底要我帮你做什么？”语气里已有了警觉。
不只是二锅头，连休屠心里都有些沉甸甸的，自打到了月氏，月氏人就对冒顿层层戒备，只让冒顿留下了四个贴身侍卫，二锅头不得已恢复了侍女身份，休屠只好扮成侍候二锅头的女奴，要不然，又得占两个侍卫的名额，冒顿就只能剩下两名护卫了。不光如此，他们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在监视着。
休屠和二锅头打听过，昆脱在月氏国时，他们并不是这样草木皆兵，看来是冒顿的盛名，让他们有了“特殊待遇”，对此，冒顿和休屠都只能苦笑。
休屠忍了好几个月，才敢有所行动，没想到，出师不利，她和二锅头交往了好多次的吉妮，一遇到正事儿，就开始防备了，这能不让人着急吗？
“你都没听我说打算求你什么，你就这么急着拒绝，看来是根本就不想帮我的忙！”二锅头十分伤心地说，语气里几乎没有恼怒的成份，以她以往的脾气能做到这样，真的是难以想象。
而吉妮，居然还是没开口。
二锅头用帕子擦拭着脸上再次滴落的泪水，慢吞吞地包着那个腰饰，却始终没站起身来。
吉妮的两只手绞在一起，面对诱人的礼物和二锅头的责怪，心里十分犹豫，但是胆怯又让她下不了决心询问，毕竟，命比财物和友情都更重要。
“买匹马不就完了，何必要求人？”一个十分细小的声音响起时，二锅头和吉妮都是一愣。
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二锅头，一下子找到了台阶，她对一旁的休屠厉喝了一声，“闭嘴！”
休屠赶紧又往坐着的角落里缩了缩，尽量减少存在感。
二锅头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吉妮解释，“我从家里带来的这个女奴，人很忠心的，就太笨了。我们现在虽然富有，但是哪些东西能买，哪些东西不能买，我们心里还是清楚的。我只想讨得冒顿殿下的欢心，在月氏国好好过日子，可不想惹麻烦，别说我还想多活两年，就是冒顿殿下，也想平平安安啊！所以这才想求你借匹马，有空了就在你这里骑骑，可是不敢带走的！”终于说完了来意，二锅头颇为紧张地看着吉妮。
“就是骑骑，不带走？”吉妮迟疑地问。
“对！不带走。”二锅头一口应承下来，“带走，我们还能带到哪里去啊？你又不是没见过我们住的那小房子，哪有地方养马？”看吉妮还是不信，二锅头又说，“无论什么样儿的马都行，我就是为了哄他高兴，你知道我们都是自打出生起就在马背上长大的人，别说是他，就是我，来这儿半年多，从没碰到过马鞍，心里都难受，何况他们男人？！”
吉妮的眉头有些松动，二锅头又把腰饰递到她的手边，“哎，算了，我也不想你为难，这个东西先放你这儿，这事儿要是成了，我就趁他高兴，把那三个女奴也送给你！”
吉妮正看着二锅头手里的东西发愣，听到二锅头后面的那句话，又是一惊，“你把那女奴给我干什么？我们家可养不起那样的女人！”
“嗤——”二锅头轻笑，“你啊，谁让你养着她们了，你难道就不会把她们卖了吗？”趁着吉妮松了口气的当儿，把东西重重地往吉妮手里一塞，站起身来说，“我得回去了，还得买米买肉呢！”
吉妮把两人送到门口时，还有些不放心地问，“我要是借不来马怎么办？”
二锅头爽快地回答，“那你把东西再还给我好了，我也不会怪你的，大不了再问问别人。”
休屠看到吉妮的手在放那腰饰的胸口上，按了按。
休屠和二锅头两人又去了集市，二锅头悄悄说，“咱们是不是给的太多了？”
“怎么，心疼了？”休屠轻笑着问。
二锅头淡淡道，“东西又不是我的，我心疼什么？我就是觉得，咱们给的太多了，她会不会反而害怕。”
“这个我也想到了，不过要是给少了，又怕他们不动心，这是开始，如果今天这事儿成了，以后还要多给，让他们收到习惯为止，人总是贪心的，到后来，他们就不会怕了，毕竟有了足够多的财物，到哪儿还不是活着？”休屠解释道。
“这倒也是，”二锅头很有感触地说，“我觉得我去了挛鞮部落，比在月氏国生活得好多了？”
“那你怎么还非得回来？”休屠逗着二锅头。
二锅头白了休屠一眼，没再和她继续讨论这个问题，说起了别的，“我想了，要是吉妮这里走不通，我再去找找别人，我和管驿站的那个小官的老婆，关系也不错。”又想到，休屠一直和她形影不离，这些事应该也知道，就直接问道，“她家里也有马，你怎么不让我去找她？”
“她家里的那两匹马没有用，”休屠看看四下里不远不近的熙熙攘攘的人，谨慎地说，“你想想吉妮的男人是做什么的吧！”
吉妮的男人说官儿，不算官儿，说下人也不算下人，这个叫骨克牙的人，他管着一片草料场，这样的草料场在皇城里不仅有一处，骨克牙管的是其中最大却是最低等的一个。
皇城是个小城镇，放牧遛马自然不方便，就设了几处草料场，可以喂马遛马，这些草料场有专门给王公贵族准备的，也有给住在城里的军官们准备的，不过这样的地方管理得都比较严格。
只有骨克牙的这个，本来是专门为临时进城的下等兵士和驿站的马匹服务的，可偏偏有些有关系有门路的人，把自己私养的马也塞进来占便宜，这样一来，管理势必就松懈了。
给骨克牙干活儿的奴隶有限，草料的数量也是有账可查的，这些得罪不得的大小老爷，从来不体谅他的难处，他也是敢怒不感言，结果累得要死，还得不了几个赏钱，连填补草料的亏空都不够，他自然十分头痛。
休屠就是看出了骨克牙的问题，才想到要和吉妮交往，骨克牙和很多男人一样，有些大男子主义，他的问题从来不和吉妮说，认为女人听不懂，心情不好就喝酒抄鞭子，所以吉妮只知道骨克牙不喜欢自己，却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结果变得越来越胆小。
贫寒的家境，不喜欢自己的男人，这样的女人本身就很需要朋友和帮助，所以二锅头和吉妮几乎是一拍即合，让休屠看到了大大的希望。
想到他们总共有七个人，要是双骑的话，就得十四马，两匹马确实不够干什么的，二锅头就嘀咕了一句，“说起来，草场里总是会有很多马的。”又颇为遗憾地说，“就是，都不是什么好马！”
休屠恨恨地接口，“看把你张狂的，还没填饱肚子，就挑起嘴来了！”
二锅头吐吐舌头，没再说话。
事情顺利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第二天一大早吉妮就主动拦住了出门买东西的二锅头，“我家老爷说可以的。”兴高采烈的样子十分真诚。
休屠想想就明白了其中的缘故，这事儿对骨克牙不啻于雪中送炭，不过吉妮不懂，所以才会吓成那样儿，但要是没有吉妮，她们和骨克牙也真接触不上，看来多给财物是对的。
即便如此，休屠还是十分小心，她过了很多天都没去，第一次去的时候，也是先和二锅头去的，只让二锅头一个人骑，然后又隔了几天，再去个侍卫，但是每次他们的人去骑马，给骨克牙的打赏都很丰厚。
真对不起大家，今天更晚了，以后我会注意的，鞠躬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