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爱又如何（6）
第119章爱又如何（6）“休屠巫女已从休屠部落调了大批财物给挛鞮部落，她身体还没全好，就日夜不停地开始照顾族人，阿爸请不要责罚休屠巫女了。”昆脱说，声音里满是急切和维护。
休屠的心颤了颤，鬼使神差地看向坐在身边的冒顿。以前这么做的人，一直是冒顿啊，可是现在……
又想起，自从那次他拒婚后，两个人再没说过一句话，神思又是一阵恍惚，情薄可以至此吗？她真的不相信，可到底是真的不相信，还是不愿去信呢？
“嗯。”头曼很满意昆脱的表现，让他有了台阶可下，要说真给休屠什么责罚，他不仅不忍，也真是不敢，他相当顾忌休屠部落的实力，本想让休屠自己开口求情，然后顺水推舟地卖个人情，没想到休屠竟然一句都不分辨，一口认下所有的错误，甚至连休屠部落的大批进献都不提，也不知平常的伶俐都哪儿去了！当着这么多挛鞮部落的人的面儿，让头曼怎么能把刚说出口的责罚，就直接免了呢？！
“那么昆脱你说说，休屠部落都进献了些什么了啊？”头曼诱导道。
昆脱口齿清爽地一一报上，丝毫不亚于当初的达克耳，听得议事帐篷内的人先是直抽气，然后又都面带喜色。
头曼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要给所有人以信心，加固他的统治地位，想要其他部落的人服从于他，就要先让挛鞮部落的人，对他顶礼膜拜，而此时能让众人觉得，休屠巫女和富足的休屠部落十分坚定地站在他们的一边儿，是十分重要的。
“看来对休屠巫女不仅不能责罚，还要奖赏喽！”头曼有些期待地看着休屠。
休屠依旧低垂着眼睛，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在众人对头曼的交口称赞中，显得有些另类。头曼微微有些失望，他希望休屠能看他一眼，对他的话有所表示，哪怕不是感激，是要求或委屈也行，总好过这种不闻不问的状态，让他特别不舒服，然后他给自己找了个休屠身体还未完全恢复的理由，暂时放下了这种让他不快的感觉，继续打理正事儿。
先解决了族人的吃饭问题，接下来讨论的是军力，南岸的兵力除了各部落私藏的，在上一役中几乎损失殆尽，而北岸的兵力，有百分之八十掌握在休屠和冒顿手里。这都是冒顿在多年北征后打拼出来的，以及休屠在多年经营后积攒下来的。
虽然在冒顿当年北征之时，头曼从挛鞮部落给冒顿调集了三千骑兵，但现在已所剩无几了，就算是头曼直接从冒顿手里再要回这三千人，也是远远不够用的，要是征用冒顿手里的全部兵力，他，会给吗？休屠又会不会帮他私藏呢？
头曼半眯了眼睛，审慎地看向冒顿，想了想，又觉得是在非常时期，就把脸色放得柔和了些，“冒顿啊，如果十天后，我派你南征秦人，你有多大把握获胜？”他没提给派多少人马，他在等冒顿自己说。
“我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不能出征。”冒顿的声音冷峭和缓，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如果单于另派主帅，我愿调集三万骑兵支援，不过这得和休屠巫女商量下，因为这里面有休屠部落的人。”虽说是要商量，冒顿却依然看也没看休屠一眼。
头曼笑意更浓，这小子还不错，三万人，基本就没什么私藏了。挛鞮部落其他贵族的脸上也显出了轻松之态，看来大殿下对单于依旧忠心耿耿，有了休屠巫女和冒顿两人，挛鞮部落还可以稳坐部落联盟之首的位置。
“啊，那休屠巫女，你看……”头曼转头看向休屠，不过并不担心，冒顿有了态度，即便休屠不情愿，也不能就这么当众给他们父子难堪吧？！
果然，“骑兵的事儿，一直是大殿下和沃尔汉在管，我不懂得。”休屠连头都没抬，直接将手中的权力交了出去。
昆脱有些暗暗心急，冒顿那样对她，休屠怎么还是对冒顿这么毫无防备？
休屠感觉到了昆脱的焦急，抬头冲他安慰地一笑，她的兵力本就是为冒顿准备，现在人都离开了，她留骑兵又有何用？再说，想来昆脱也应知道，冒顿所报数字，还是有所保留的。
“好啊，好啊！”头曼对冒顿的态度亲切了起来，“冒顿你精心养伤，这次南征你就不用去了，有了你提供的这些兵力，我先给你记上大功一件！”
冒顿缓慢地站起身来，微微躬身施礼，“谢单于！”又颇有些费力地重新坐下。
休屠不由自主地盯着冒顿的一举一动，见他每个动作都迟缓滞涩，心中难过，她很想看看他的伤口，也不知道在迁移的这一路上，他是骑马还是乘车的，伤口有没有迸裂或是感染，甚至有些后悔，如果自己对他拒婚的反应别那么强烈，是不是还能和他保持以往的亲密呢？不禁有些懊恼。
对休屠关切的目光，冒顿不理不睬，昆脱心生怨怼。
议事结束后，兴奋的众人并没立即散去，休屠巫女是女子，大家见她只是恭敬地行礼，对冒顿就热情高涨，围在他的身边嘘寒问暖，笑声不断，休屠几次想上前和冒顿说句话，都没有机会。
看着休屠迟疑的脚步，昆脱忍不住拉了她一下儿，“你还不走，看什么？”顾及着周围人多，还不敢大声儿。
“我想，我想问问冒顿，那三万骑兵他要怎么养活儿。”休屠低低地说，她也不想大声，怕的是冒顿没面子。
昆脱更气，“那是他的事儿，他要是有困难需要你的帮助，那他应该来求你！”说罢，揽过休屠，半推半抱地拥着她向外走，又想着她的脚，速度并不快。
也有人前来和昆脱打招呼，昆脱脚步不停，只是点头致意，态度冷漠，众人早就习惯了昆脱这副样子，也不以为意。
只有休屠，“你和他们说说话啊，这样不好。”休屠劝慰道。
“是你想再等等冒顿吧！”昆脱的声音冷冷的。
“哦……”休屠支吾着。
昆脱脸上显出了极为伤心的表情，“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样子？他就那么好吗？”揽着休屠的手臂也用上了力。
“啊——”，休屠痛得一声低吟就没忍住，引得很多人都抬头来看他们，包括正和冒顿说话的头曼。
休屠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心里有些惊慌：冒顿会怎么想？！
昆脱在意的却不是这些人的目光，他是真的在懊恼自己弄痛了休屠，“小休，是不我又弄伤了你的脚。”一刻不停地伏下身去查看，又觉得不方便，干脆直接抱起休屠，急急地向帐外走。
“哎呀，你快放下我，这么多人在看……”休屠满脸的急切被面具挡住，身体不安份的扭动还是完全泄漏了她的心绪。
“哼！”昆脱冷哼一声，“你等冒顿的时候，怎么不怕人家看了？现在，你也只是怕冒顿看到吧！”他和休屠比这更亲密的行为都有过多次，休屠现在这样，自然不是因为害羞。
休屠语塞。
爱让一个人，就会卑微至此吗？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可以付出，什么都替他考虑？自己又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休屠静静地伏在昆脱怀里，任他抱着自己离去。
昆脱和休屠走后，冒顿才佝偻着腰身，一个人踽踽离开，身影特别孤单。
这次议事后，头曼心中大定，对矢菊唠叨，“挛鞮部落的实力很快就会传遍整个部落联盟”，各个部落在挛鞮部落都有交好之人，这本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我们再和秦人打一次，渡过这个冬天，河南地也可以慢慢收回。”头曼勾勒着美好的前景，不得不说，冒顿和休屠的配合，也让他重新充满了斗志和信心。
矢菊也被感染，“让我大哥带人去打吧！”她怂恿道。
“嗯，容我想想。”头曼不置可否，矢菊并不担心。
独龙奇却对自作主张的矢菊大为恼火，“你求单于之前，为何不和我商量？！”
“我这还不是为你好？单于说了，只要和秦人打个平手就行，这还不容易？！”矢菊对独龙奇的态度很是不满，她明明做了好事儿，怎么还会受埋怨？！
独龙奇的面容有些扭曲，“容易？！谁告诉你容易？！”
“单于啊！”矢菊理直气壮地反驳，“难道单于说的还会有错？！”
独龙奇的面容更加扭曲，可是他不敢象矢菊那样大呼小叫，咬着牙从喉间逼出了几个字，“你什么时候，这么尊崇单于了？！”
“呃……”矢菊愣住。
独龙奇也懒得和她纠缠，“到时候我自己想办法辞吧！你只要记住，以后别再擅自向单于提要求就好了，一定得按照我的意思行事！！”
矢菊不屑地撇撇嘴，“单于还说要想想呢！还不一定就会派你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