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殚精竭虑（4）
第138章殚精竭虑（4）“太过份了！”多腾再也忍不住了，“阿爸，你到了这个时候，还会相信，姑姑和姐姐的死，和他们没有关系吗？！我一定要找单于评评理！”
“多腾！”呼衍首领再次厉吼，“你什么时候才能沉稳一点儿，只知道猛打猛冲，你让我怎么放心把部落交给你？”
“可……”多腾还要说什么。
“我要见见稽粥少爷。”呼衍首领淡淡地对侍女说。
多腾立马住了声儿，垂下眼睛。
“稽粥……，稽粥少爷不见了。”侍女的声音里满是颤抖，看来不象假装。
这回换做呼衍首领大发雷霆，“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会不见了？我要去见单于，说什么也要找到稽粥！”
多腾默不作声，跟着呼衍首领出去了。
在头曼单于那里他们自然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不过呼衍首领倒是很好地表达了自己的怒气，就算呼衍珠和卓丽是正常死亡，稽粥的失踪也是无法交待的，头曼极为尴尬，加派了很多人手去找，对呼衍首领也是百般安抚。
多腾也明白了阿爸的用意，这样一来，头曼单于和其他人势必不会怀疑到稽粥在呼衍部落，不仅保护了稽粥，还可以换得呼衍部落暂时的安宁，不过呼衍首领的脸上并没有轻松之色。
在离开挛鞮部落之前，他们去看望了沃尔汉。
这顿酒，三个人喝得都十分郁闷，沃尔汉是点到为止，呼衍父子无情无绪。
“真没想到他会这么狠毒，自己孙子孙女也能下得了手。”呼衍首领这时已不再掩饰情绪，一双老眼里含着泪水。
“我想不至于此。”沃尔汉若有所思。
多腾怒道，“难道我姐姐真是病死的，她还那么年轻，我才不相信！”
沃尔汉摇头，“我的意思是，这未必是单于的主意，自从大殿下走后，单于诸事不顺，对大殿下有些怨怼是正常的。不过单于也对大殿下更加敬畏了，要是手里没了这几个人做筹码，对单于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呼衍首领很同意沃尔汉的观点，“当初我和珠儿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没有执意让她们母子回呼衍部落，可没想到，到底还是害了她们……”
“难道是有人出了什么主意，单于才这么做的？”多腾也静下心来，开始思考问题，他从阿爸今天的表现上，学到了很多。
沃尔汉冷哼一声，“恐怕是连主意都没出，就直接动了手，等到单于知道时，也没什么办法了。”
“怪不得，今天单于对我们的态度那么好，看来事先，他可能真的不知情。”呼衍首领也很同意这种推测。
“那还能是谁呢？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多腾有些不理解，在他的心目中，单于是至高无上的。
呼衍首领感叹道，“看来单于真的是老了，怎么能让一个女人给把持到如此地步，泽南多部落就是再嫉妒呼衍部落，也不该残忍至此。”忽又想起了什么，“难道他们就不怕？等到大殿下回来……”
“这就是最可怕的！”沃尔汉急切地出声儿，“最可怕的就是，他们现在敢如此的大胆妄为，就是一定想到了办法，能让大殿下不再回来！”
这句话说完后，呼衍父子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帐篷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良久，呼衍部落怆然开口，“难道上神真的要亡我族人吗？！”
多腾的眼睛反倒一亮，“说到上神，听说休屠巫女不见了，有人传言她是跟着大殿下去了月氏国，可单于说，休屠巫女事务繁多，过度劳累，需要休息，为了增加灵力，还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精心祈神，所以才会不见任何人的。”
多腾的话，让呼衍首领也燃起了希望，定定地看着沃尔汉，“沃尔汉少爷，一直留在挛鞮部落，可知道哪种说法儿是真的？”
沃尔汉想了想，“自从大殿下离开后，休屠巫女就不见了，这倒是真的。不过奇朵大巫女并没什么异样反应，想来休屠巫女是安好的，至于她是不是和大殿下在一起，倒是没人说起过。”
呼衍父子失望的神情还没来得及凝聚，沃尔汉又说，“这昆脱少爷是我看着长大的，自小就帮着休屠巫女带大了他，我对他还是有些了解的。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成婚了，而且娶的还是月格尔巫女，想来休屠巫女是做什么让他非常伤心的事啊！”
这点到为止的话，让多腾一头雾水，呼衍首领却已恭敬地跪伏于地，“愿仁慈的休屠巫女能保佑大殿下平安归来！”
多腾也只好紧跟着阿爸，喃喃祈祷了起来。
看着满怀希望的呼衍父子，沃尔汉有些心酸，在别人眼里她是无所不能的巫女，好像只要她想，就没有做不到的事儿，可又有谁知道，很多事儿，即使她做到了，也要付出常人不可想象的代价。
现在沃尔汉越来越理解冒顿对休屠的态度了，只有真真正正地和她相处，才能明白，她活得有多不容易，过得有多苦，人人尊崇的休屠巫女，是带着怎样的艰难，才满足了族人们的，那一个个的愿望。
出人意料的是，对呼衍珠和卓丽被害的经过最为了解的人，其实是侥幸逃脱的稽粥。
已经七岁的稽粥，在呼衍父子回到部落后，口齿清晰地向他们讲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阿麽（指雅兰阏氏）去世的时候，已经病了很久，到后来时突然说不出话来，然后第二天就死了。本来阿妈也没怀疑什么，这次阿妈染了风寒，吃了几天的药，休屠部落的大夫说已经快好了，结果矢菊阏氏派人送了些东西来，阿妈只是收下，并没让下人熬，但不知怎的，阿妈吃了一碗药后，就说不出话来了。”
“我得了信儿，带着妹妹去看，正赶上矢菊阏氏也去质问下人，妹妹看到阿妈的样子吓坏了，就一个劲儿地哭叫，我捂了她的嘴，可来不及了。矢菊阏氏说，阿妈现在病成这样儿，没办法照顾我们两个了，再说，说不定我们也染上了风寒，还是也吃点药的好。”
“阿妈虽说不出话来，可一个劲儿地冲我使眼色，在这之前阿妈就曾不只一次地告诉我，如果有什么人想害我们，我要跑来找舅舅帮忙。我心里惦记小妹，想带她一起走，阿妈流着眼泪，在我的腿上狠狠地拧了一把，我这才从帐篷底下爬了出来。爬出来的时候，矢菊阏氏正亲手端了熬好的药进来，打算给我和小妹喝。”
“舅舅，你们这次去挛鞮部落怎么没把阿妈和小妹接回来？”最后，稽粥很有些埋怨地看着多腾问。
多腾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紧紧搂着稽粥说，“记着，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儿子，不管什么人问，你都不要再提你是从挛鞮部落来的，至于你的阿妈和妹妹，等你阿爸回来了，我们就去接她们回来。”
聪明的稽粥，已经隐隐地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紧紧咬着嘴唇儿，不让自己哭出声儿，阿爸走了，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人，可他没有照顾好阿妈和妹妹，他还有什么脸哭？！
稽粥懂事儿地点点头，还是忍不住问，“那阿爸，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看着稽粥泪痕遍布的小脸儿，和倔强的样子，多腾的心里阵阵抽痛，“会回来的，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等到你阿爸回来了，我们就回挛鞮部落去，让那些害我们的人，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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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菊懒洋洋地斜靠在大枕上，看着头曼对她暴跳如雷地呼喝，“你怎么敢这么干，等到冒顿回来，我看你怎么办？！”
“哼，”矢菊冷笑一声，“我干了什么？别说我什么都没干，就是我干了，别人也不会认为是我做的。”说罢满脸挑衅地看着头曼。
“你……”头曼气结，矢菊说的对，冒顿一定会认为是他杀了三个女人，“可我出了事，对你有什么好处？！”头曼只得忿忿地驳斥道。
矢菊笑嘻嘻地坐了起来，“单于怎么这么说呢，我当然不希望你出事儿了，你不就是怕冒顿回来，你没法儿交待吗，”又走到头曼身边低低耳语道，“那就不会想个办法，让他永远不要回来？”
“那怎么可能？”头曼苦笑道，“他总是要回来的。”
矢菊慢悠悠地说，“这次昆脱带人去和东胡交战，战况如何啊？”
头曼的表情放松了一些，“还不错，抢了些东西，不过我让他不要恋战，抓紧时间回来，毕竟，他不是冒顿，还需要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