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 溺水蝴蝶 - 乌亭雪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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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台上的四个女生停了下来,尴尬地挨着骂。

温宜寒一言不发地垂下眼睫,感觉太阳穴边的刺痛更加厉害了,像有一根尖利的针顶在那里,神经每牵扯一下,痛就深一分。

对于指导老师的怒火,她依然没有什么可说的。刚才在台上跳舞的时候,不用指导老师喊停指出,她就已经发现四个人的步伐不一致了。

她发现陈冉她们三个的舞步慢了那么一点点,而她的舞步是准确地踩着音乐的节奏的,比她们快了一些,她有一瞬间的犹豫,要不要自己放慢一点,和她们一致。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就像一个好学生明知道这个答案是正确的,但为了从众随大流,非要违心地把正确答案改掉一样让人难受。

不整齐是事实,温宜寒觉得没什么可辩解的,于是安然地接受所有的责骂,没有怨言。

这还是今天排练第一个被骂到停下来的节目,四个人站在台上,不尴不尬的,气氛不太好。

旁边来协助打杂的学生都被这怒火惊得大气也不敢出,纷纷低头装着忙自己的事,生怕被殃及池鱼。

这着实很难看。

温宜寒的嘴角弧度很浅地提了一下,她的预感是准确的。她甚至突然有一丝庆幸——幸好她没让叶湘来。

她希望跟对方分享快乐,希望在对方心里维持美好的形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难堪。

负责的指导老师刚才看她们的表演看出了一肚子火,先一股脑骂出来,发泄完了,还是得解决问题,她稍微平静了一点,指向温宜寒:“那个最白的女生,别看别人了,就你,叫什么名字?”

温宜寒被指着鼻子点名,抬起眼如实答道:“温宜寒。”

“温宜寒?”指导老师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对这名字有点记忆,想了想,好像听哪个芭蕾舞系的老师说过,这个学生很有天赋,又勤奋上进,是个好苗子。

这么一想,指导老师就对温宜寒先有了名不副实的印象,开口时更没好气道:“你怎么回事?别人的舞步都差不多,就你老是快半拍。不知道跟别人保持一致么?就顾着自己跳自己的,这是独舞啊?”

温宜寒被说得有点懵,慢半拍地抬起眼,有些无措,又有些迷茫。她的声音不大,也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客观地指出:“老师,我是跟着舞曲的节拍跳的,是她们慢了……”

话还没说完,又被不耐烦地打断。

指导老师抬了下手:“你别跟我说这些。”

指导老师负责整个艺术节的排练,并不是芭蕾舞专业的老师,对于舞步和音乐节奏之间一点点的差别,她并不关注,只是粗略检验、统筹节目的整体。

她不管温宜寒说的是对的还是错的,径直道:“观众又不是专业的,那么半拍的差别,谁会关注?你自己坐在下面看看,是舞步合不上节奏明显,还是你的步调跟旁边三个人不一样明显?”

温宜寒薄唇紧抿,没再说话。

指导老师说的固然是有点道理的,舞步不齐,在观众的角度来看,的确更为明显。但是,温宜寒不懂的是,为什么可以做到完美的事情,要这样退而求其次。

她们明明可以做到,既完全对上节奏,又四个人步调一致,整齐划一的。

她明明是对的。

为什么因为别人的错误,她就也要随大流地把舞步放慢,和正确的拍子错开呢?

委屈像是湖心中央落了枚小石子,一层层涟漪荡漾,弥漫开来。温宜寒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孤独感——从来,她都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一个。

从来,陈冉三人都是同出同进,而温宜寒孤身一人。而现在,没有准确合上节奏的是她们三个,对的明明是自己,却仍旧要被拎出来指责。

因为这世界上总是少数服从多数,总是法不责众,所以好像混在人堆里,和大部分人步调保持一致,就可以获得安全。

温宜寒无暇去侧头细细观察陈冉她们的神情,可不管是幸灾乐祸,还是置身事外,都仍然把她推出她们之外,孤零零的,让人难以忍受。

在这一刻,温宜寒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和她们不同,像是一只游入深海、再也无法回归鱼群的小鱼。洪流浩荡,没有人会等她。

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指导老师又看了她几眼,温宜寒虽然没有出言反驳,看似很温顺地垂下了头,乖乖听训,但脊背挺得笔直,莫名像是在别着一股劲儿,不服气在心里,只是没说出来。

这让指导老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这犯了错还在清高自持的学生,问陈冉她们:“你们这次上台之前,自己私底下到底有没有好好排练过?”

陈冉恭恭敬敬地回答:“老师,练过的。”

“练过就跳成这样?”指导老师皱眉,“练过几次?”

“……记不清了,至少也有七八次吧。”

指导老师明显不信,冷哼一声道:“练了这么多次还跳成这样,我是该说你们笨,还是该怪我们学校招生的时候没擦亮眼睛?”

陈冉看了一眼温宜寒,象是有点为难,说:“这个……老师,我们练习的时候,她没有参加。”——骗人。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浓睫不住地颤了两下,如同飓风来临仓惶脆弱的蝶翼,温宜寒抬起眼,墨似的眸子里全是惊讶。

但随即,她又反应过来,也许陈冉并没有在说谎。昨天她就感到疑惑且不可置信,毕竟是这么大的活动,她们真的这么大胆地敢不准备就上台露怯吗?

或者,她们有排练,只是没有叫上她而已。

撒谎的部分,仅仅在于温宜寒没有参加的原因,被言辞含混地模糊了过去。不是她不想参加,而是根本没有人告诉她。

温宜寒张了张口:“昨天晚上,我叫你们去舞蹈教室练习,你们分明没去……”

她的辩解太苍白,一个人对三个人,自然不会被采信。指导老师皱了皱眉:“昨天晚上?你早干什么去了?”

温宜寒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别人才能相信她,更不要提,别人根本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就先判了她死刑。

昨天晚上本来就一夜焦躁,没有睡好,今天早上起得又早,困顿、震惊、委屈、不甘……一系列情绪像是打翻了颜料盘般五花八门,五味杂陈。

温宜寒闭了闭眼,觉得眼前出现一片轻微的黑色,脑袋有些发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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