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受
很难受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一唱一和，吴茜简直被气笑了。
她抱起手臂，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才擡头去看商圻的脸：“明天再说，今天太晚了。念念，过来。”
禾念知道吴茜也就是嘴上说说，不会真的对商圻怎么样。她舒了口气，擡眼看向身侧的人，将自己的手从他的口袋里抽出来：“你先回去吧，今天太晚了。你回去记得早休息，我明天再去找你。”
她要抽离的手指被瞬间捏住。
商圻仍然紧紧握着她的手，转过头看向吴茜：“阿姨，我有点话想和念念说，我可以先把她带走吗？等我说完，我会立刻把她送回来，请您放心。”
凌晨时分，他要把人带到哪儿去说话？她放心就有鬼了。
吴茜被他们两个气得浑身疼，偏偏现在还不好撕破脸说话，怎么样也得给两个年轻人留面子。她冷哼一声，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你们两个看看几点了，这个时间你们想上哪儿去说话？”
禾念也不知道商圻为什么会突然过来，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询问的声音也轻了一些：“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
商圻摇头，他弯腰靠近禾念的耳边，声音同样轻了许多：“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不着。”
他最近的失眠情况好像是很严重，禾念叹了口气。她没再向外抽回自己的手，上前将外套披到吴茜肩头，擡头望向她的脸：“妈，我也有点事，你先回去睡吧。我明天早上回来吃早饭，你不用等我。”
“你——”
吴茜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禾念拉着商圻向车子的方向走去。
“快走，要不然我妈可真的会追车，”禾念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拍了拍他的手臂，“走吧。”
车子迅速掉头，从厂子前方的路开了出去。现在这个时间路上的人少，所以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到了商圻家。禾念把外套给了吴茜，现在身上披着商圻的风衣。豆奶的自动喂食机好像坏掉了，禾念走到二楼的拐角，蹲下来看了一圈，又从储藏室里拿出一个新的瓷猫碗。
豆奶在她腿边转了一圈，大尾巴扫着她的小腿。
禾念顺手将豆奶抱起来，按着她的脸狂亲了两下，抱着它向外走去。商圻正在浴室洗澡，她听着那边传来的水声，将猫粮添到了猫碗里，摸着小猫的头将它抱到饭碗面前：“豆奶，你爸又失眠了是不是——”
豆奶的尾巴微微一动，小口吃着眼前的猫粮。
禾念等豆奶吃完以后又陪她玩了一会儿逗猫棒，豆奶的年龄在猫中已经算是一只步入老年的猫了，对这些玩具不再感兴趣。她将剩余的猫粮收好走回卧室，洗完澡的人已经坐在了窗边的躺椅上。
白旧的家居服依然很宽松，他屈腿坐在躺椅的边缘，正望向窗外的夜色。毛巾盖在微湿的头发上，挡住了他的神情。禾念走过去，低头抓起他头上的毛巾，两只手拿着毛巾揉搓他湿润的黑发。
她的手在他头顶一停，随后侧头看向他的脸，目光对上他似乎含着水光的眼睛。
“不高兴？”
禾念的手用力：“大半夜的都跟你过来了，还不高兴？”
商圻的手微微一动，他一言不发地擡手，两只手勒着她的腰身将人一把抱到了自己怀里。禾念的脚擦着地毯滑了滑，抓着躺椅的扶手被他按着从身后抱住。商圻湿润的头发和温热的额头蹭到她的颈间。又刺又痒，她感觉自己像被一条刚在宠物店美容完的大狗蹭到了身上。
“怎么了啊？”
勒在她腰间的手开始向上。
禾念捉住他向上摸的手掌，淡定地擡眼：“商圻，你要是敢说大半夜来找我就是为了上床，信不信我现在给你一巴掌？”
身后滑动的手停了停，随后继续向上，却摸向了她的脖颈。
禾念的颈动脉在搏动。
他的手指顺着那处搏动的点滑行，似乎能听到里面血液流淌的声音。他侧过去，湿冷的唇瓣贴着搏动的点轻轻亲吻，牙齿小心地移动，在察觉她躲避的动作时捧住了她的脸。禾念几乎在颤栗，他的唇像一条游移的蛇贴着她的脖颈来回吮吸，让人生出一阵难言的恐慌感。
她尝试着擡手，手掌摸向他的脸颊，声音有些迟疑：“商圻，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念念。”
他擡起头，额头却抵着她靠近：“你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禾念正要说什么，商圻的手机便疯狂震动起来。听到这个声音，他眼睫颤了颤，却没有去管震动的手机。禾念看着他的神情，眼疾手快地从躺椅的缝隙里拿出他的手机。锁屏的屏幕上不断地跳出陌生的来电和短信，她按了四个零上滑解锁，铺天盖地的信息已经堆满了短信页面。
触目惊心的辱骂像过境的蝗虫，不断有最新的消息弹出来。禾念看着手机怔了怔，越来越多的信息正在疯狂地涌入手机短信中，每秒弹出数不清的辱骂短信，中间还夹杂着各种网站的验证码信息。
禾念稳了稳心神，迅速地给运营商发去开通自动拦截垃圾短信和陌生账户短信的申请，镇定地将他的手机滑动关机。
“没事的，不看就可以了。”
禾念张开手臂抱住他，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事的，商圻。等你们公司调查完了，真相大白，就没有这些东西了。而且网友的话别太在意，有些人只是借机宣泄自己的情绪。你别——”
她声音顿了顿，双手紧紧地抱住他：“你别放在心上好吗？”
“失眠的话我以后每天晚上来陪你睡，没几天就会好的。晚上睡不着大不了就白天睡，莫征铎说你写博士论文的期间都从来没失眠过，这些骂你的话也不配让你失眠，”她第一次为自己不会安慰人而懊恼，“我陪着你呢。”
商圻垂下的眼睫微微一动，他沉默了几秒，手掌扣紧她的腰身：“念念，这两天你都不怎么接我的电话，因为我把叶鸣焉删掉了，你在生我的气。”
“我……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安慰你，”禾念语气一停，声音软了许多，“你每隔三十分钟就给我发好多信息，我有点担心你的心理状态，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我没生你的气，商圻，你不许乱想了。”
她叹了口气，开始放弃自己的原则：“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就别再提了。我和叶鸣焉不会有什么，他今天还来过一次给我送一些心理学有关的资料。我真的不怪你了，你别难受了行不行？”
她双手捧起他的脸，擡头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角：“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不会走的。”
湿润的黑发挡住了他的眼睛，禾念只能摸到他高挺的鼻梁。他缓慢地点了点头，手臂缠着她将她抱紧，灼热的吻在她的唇边一点点落下：“念念，那你住过来好吗——我自己待在家里感觉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