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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退

不可退

禾念退无可退。

商圻的身体将她圈在床前,已经挡住了她要起身离开的退路。说实话,禾念一直尽量避免想起何思渺的名字,所以再听到时出现在脸上的震惊神情很难隐藏得好。这么多年过去,她奉行的还是只要不回忆就可以装作事情没发生的处事原则。

她摇头,却避开他的视线:“没有,你想多了。”

商圻低头看着她,影子的边缘就像漫画书背景的黑色虚线。他没有再出声,静静地看了她一分钟,转身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拨向助理的号码。那边几乎秒接,他一边向外走一边低头道:“订一张去尼日利亚的机票,要最近的航班。”

禾念咬紧牙关,她站起来:“你想干什么?”

商圻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她的脸。

“我妈现在在在尼日利亚考察,最近的航班飞过去大概24小时,”商圻声音一顿,“最晚30小时之后我就会从她口中问到你不想说的事情——”

他脚步没有在停留,直接走到门前打开了保险链。禾念全身紧绷着,她向前走了几步,终于在他拉开门的一刹那出声:“商圻。”

听到她的声音,他的手扶到门边,脚步再次停住,侧头看向她的方向。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商圻凝视着她的神情,缓缓地将已经打开的门关上,从一片阴影中走到亮着灯的床前。

“看来我妈的确知情。”

商圻坐到床边,将禾念拿出的烟折断扔进垃圾桶里。禾念喉头一滞,这才反应过来进了他的圈套。她胸口蓦然发涨,靠着沙发坐下来,身体像一座刚刚捏好的泥塑作品。

“她们对你说什么了?禾念。”

商圻的语调忽然轻了许多。禾念正是知道商圻的敏锐程度,这么久以来才没有在他面前提起一个字,她低了低头,声音平静的如同一滩死水:“你或许不知道何思渺对你有好感,不过我也一样,她妈妈上门找我时我才知道。宿舍那件所谓的“闹鬼”事件以后她的精神状态变得更差了,后来根本无法出门,甚至长久地把幻觉当作现实。”

商圻擡眼看她。

“所以呢?”

“她妈妈希望她能有一个精神寄托,谁能懂一个做母亲的苦心呢?但是一个有女朋友的人显然不适合作为精神寄托。据她妈妈说,何思渺不止一次的翻看我发在微博上的合照——就是我和你拍的那些照片。不过她不讨厌我,但总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只有吃药了才能安静一点。”

商圻的神情怔了一秒。

“你想说你是因为同情一个可怜的母亲和昔日的同学选择和我分手,”商圻微微颔首,“是这样吗?”

禾念的语气冷静下来:“当然不是,如果你这样想,说明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我只是担心被精神病盯上——商圻,我不想为了你承担被精神病盯上的风险,她妈妈虽然说的很好,但谁知道哪一天她会不会突然发病带着刀子来学校捅我?”禾念声音一松,“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她说会给我一笔钱。”

房间内的气氛降至冰点。“给你50万离开他”这种只会在狗血电视剧里上演的戏码在现实中出现时,一切都会显得荒谬到不像话。商圻却仍然稳坐着不动,连神情都没有变化,仿佛在倾听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禾念明白他的脾气,他越是愤怒的时候反而会越冷静。她等待着他的回应再决定下一句话该说什么,却听到他口中一声极轻的冷笑:“多少钱?禾念,你没必要刻意回避我妈在这个故事里起到的作用,她们给你多少钱?”

禾念压住自己发抖的手指,声音轻了下来:“五十万?还是七十万,我不记得了。”

听到这个数字,商圻总算站起身。他慢慢地走到沙发前,仍像刚才一样直视着她的眼睛:“我就值这点钱?既然打算收下,怎么不趁机多要一些?”

禾念沉默了片刻,转过头看向窗外:“良心难安。”

商圻闻言反而笑了一声。他按了一下遥控器,房间内的窗帘自动合起,遮住了窗外花花绿绿的耀目灯光。他确认窗帘已经关好便走到她面前,手臂撑到她身侧的沙发上,影子像薄雾一般压过她的脸。

“收钱的时候会觉得良心难安,我求你别走的时候怎么不良心难安?”

他看着她,声音很慢地重复刚才的话语:“禾念,我在你耳边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问你到底为什么,一遍遍地求你别走,就差跪下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良心难安?”

禾念身体猛地一颤,心脏的震颤让她有种痛到发抖的错觉。她向后靠,手掌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商圻注视着她,好像同样咬紧了牙关:“禾念,我重新强调一遍,你刚才的鬼话我一句都不会信。你清楚我当时并不是拿不出五十万,如果你是为了钱,早就把我的卡拿去用了。”

“凌晨十二点半的航班,我会开罗转机去尼日利亚,现在距离起飞还有四个半小时,从这里到机场是四十分钟。我再给你四十分钟的时间说实话,”商圻低头,目光像一只从鲜血里捞出来的钩子,“我妈到底对你说什么了?”

禾念呼吸几乎停滞了,她的手指从衣角向下攥,仰起的脖颈僵直。她认为自己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从始至终都是。

“我已经说了我能说的,信不信随你。”

她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像飘了起来。

商圻握在沙发边缘的手逐渐收紧,他低了低头:“何思渺的母亲虽然是我外公的远房亲戚,但她们家的经济条件并不是很好。精神疾病的治疗要耗费大量的金钱和时间,在这种情况下她更不可能会提出给你五十万的交换条件。”

他声音有些哑:“禾念,我妈给了你多少钱?”

禾念攥紧了拳头。她已经开始想要逃,她从来就是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任何一点困难都能将她击倒。所以她已经养成了面对自己无法处理的问题时就选择逃避的习惯,尤其是感情问题,她不擅长处理这些像毛线团一样拉扯着心脏纠缠的东西。

所以说自己已经放下时,往往七分真三分假。如果不和商圻重逢,她确实能够说自己已经放下了。

“你以为在拍电视剧吗?”她看向他,呼吸却很轻,“豪门恶婆婆给穷酸儿媳妇甩下一张支票让她离开自己的儿子?”

“那我换一个问法。”

商圻低下头,禾念其实有一瞬间怀疑他在哭,但是又想这不可能。

“为了不让患有精神分裂症的何思渺受到什么刺激进而影响我去美国,为了不让我一片大好的前途因为不想和你分开而毁灭,”他声音一停,手掌撑在她肩旁,声音好像被砂纸磨过,“我妈给了你多少钱,我现在出十倍的价格,你回到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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