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对面
恨对面
禾念原本打算下午去找那个男同学算账，但还没出家门就接到了商圻的信息告诉她一切都搞定了。他的信息刚发过来，禾苗就在三十秒后收到了对方痛哭流涕的道歉视频。禾念知道他不可能是真心道歉，但只要禾苗解气了就好。
她还想细问问商圻是怎么办到的就接到了临时出差的任务。
吴茜打电话来说吕清帮忙介绍了一个新客户，想订几台污水处理设备，需要面谈。这样一来，明天的美术馆是去不成了。她发微信给赵如许说了原因，对方倒是很好说话，表示下次再约。
禾念却在不经意间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预感，感觉和赵如许一起逛美术馆时某人一定又会很巧的出现。
她对自己色令智昏的表现很失望，原先说好了要和商圻划清界限，结果现在又不清不楚地纠缠在一起。偏偏商圻是睡过以后必须要得到名分的性格，一点都含糊不了。
维持床上的关系只是缓兵之计。
高铁上人不多，禾念望着车窗外的景物发呆。她当年最怕的就是这样——哪怕分手了，但重逢时他们还是会被对方吸引。和商圻的过去就像一块石子横在心口里，石子不大，却有棱角，硌得她生疼。
有了上一次订酒店的教训，禾念这次选了华住会旗下一家新开的连锁酒店，高级大床房很干净，而且不是尾房。她的计划是今晚休息一晚，明天上午和客户见面，洗完澡收了外卖以后就坐到沙发上看长视频。
外卖是金枪鱼沙拉拌饭配鱼饼汤。
电视上投屏的是某部清宫剧吐槽，博主妙语连珠，言辞犀利，很下饭。
微信的提示音响起，她拿着筷子的手一停，看向手机最上方弹出的信息。商圻的微信头像现在换成了豆奶的照片，特别可爱。她点开来看，是一条从文字来看也看不出什么情绪的问候：吃饭了吗？
他们现在算床伴还是前任？
禾念犹豫着要不要回，再看一眼商圻的头像。小猫翘着尾巴躺在地毯上，她被可爱的要晕倒。
“正在吃。”
她回复道。
那边似乎输入又删除，然后发来了一个“嗯”字。
商务座的晚饭刚刚送过，莫征铎吃了一口米饭，怨气很重地锤了一下一旁发消息的人。他搞不懂，商圻竟然只是为了不让禾念和赵如许去美术馆就拉来了他们家亲戚当客户下单，害得他大晚上还得陪着他一起出差。
他也不知道商圻哪里有这么多精力。
他的公司这一季度推出了一个医美面膜新品，营销推广还没完全铺开，再加上其他新项目和成果，他上个月明明还忙得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现在就能一边工作一边分心找时间和禾念偶遇。
一颗心就长了禾念身上，他作为朋友简直恨铁不成钢！
“我表姑和吕经理是认识，但考虑谈订单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莫征铎看他，“我知道你想帮禾念的忙，说实话你公司那个订单够他们家做一阵子了，这个单子成不成都不太影响。再说，我感觉禾念最近应该也挺累的。”
见到她的那天晚上，禾念的精气像是被鬼吸干了。
“你的意思是要我放着她和赵如许约会不管？”
商圻在聊天输入框上打字，目光淡淡地瞥向他：“不可能。”
“……”
禾念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的精力恢复了很多。她吃完早饭后仍旧是照例灌了一杯美式，随后带着样品图册打车到了见面的地方。对方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老板，目前还经营着一家大型花卉科技产业园，因此约定的地点也在园内。
出租车开了十五分钟到达目的地，她被对方的秘书带了进去。
室外是厂房和林荫道，室内温暖异常，进入室内明显感到身上热了许多。这个棚内大多数都是蝴蝶兰，花瓣亮丽鲜艳。女老板正从那头走过来，走近后和她握手打招呼。
禾念客气地叫了一声郑总，和她一起向前走去。
郑书媛脸上挂着微笑，却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禾念一圈。莫征铎那小子说什么也要她必须和对方签下这笔订单。她的食品加工厂又确实需要几台污水处理设备，索性作了顺水推舟的人情。
她还想他该不会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吧？后来才知道原来看上人家的另有其人。
“郑总，您文件里说的设备我们家已经做了很多年。食品厂用气浮机处理污水是很常见的选择，气浮分离净化主要是将固液分离，也可以降cod和色度。目前我们能做到保证处理后出水清澈可以达标。”
禾念将图册和数据翻开递到她眼前：“而且我们是全国24小时一对一售后，这是产品的参数，您可以看一下。”
郑书媛笑着点了点头，刚要说什么便看到从那头走来的人。助理带着对方穿过另一侧的种植区过来，禾念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觉得花影中的人有些眼熟。她内心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眯了眯眼，在对方走近时蓦然呆住。
“商总，我的花怎么样？”
郑书媛笑着问了一句。
禾念眼前一黑，挪动脚步站得稳了一些。她擡头看着商圻平淡如水的神色，轻吸一口气，忽然有种跑到哪里都逃不出对方掌心的无力感。倒也不是她自恋——但是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巧合啊？
“花很好，听说去年春节郑总卖了近十万株花。”
商圻挑了挑眉，目光淡淡地从禾念身上刮过，却好似要将她的侧脸盯出个洞来。
“你看我光顾着说，忘了介绍了。来，禾秘书，这是无圻科技的商总，”郑书媛察觉到现场微妙的气氛，笑道，“商总，禾秘书的父亲是我一个朋友的老朋友，这次就是她把清禾机械的产品介绍给我的——吕清和商总好像认识，那二位之前应该也认识吧？”
禾念扶着图册的手开始发烫。
她没说话，唇角一动勉强地笑了一下，听到他淡然的声音。
“不认识。”
“不过很高兴今天认识禾秘书。”商圻语气没变，向她靠近一步。
他身材挺拔，影子遮住了身后的花影，微微低头向前伸出手：“禾秘书，幸会。”
是在报复她吧——为了那句“能不能装作不认识”的要求。前天晚上还在床上纠缠一整晚，今天却只能说不认识。
小心眼！
禾念脑袋中像有一万只尖叫鸡在叫，她故作镇定地点头，然后缓慢地伸出来手。两只手交握的瞬间，腕表刮着她的袖口向前一送，带着热度的指腹轻轻蹭过她柔软的掌心，像是演绎一场无意造成的亲密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