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姻缘
好姻缘
禾念在微冷的空气中睁开眼睛。
墙上的钟表显示现在是早上六点钟,她躺在床上呆滞了几秒,缓缓侧头看向身旁的人。腰疼,腿也疼,大脑像爆米花机一样开始往外蹦一些碎片式的画面。几乎是本能,她吸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从床边抓起自己的长袖套到头上。
垃圾桶里装着几个打结的安全套,她再次为自己的色令智昏感到绝望,飞速地套好短裤下床准备逃走。然而赤着的脚刚踩上地板,她准备摸索自己车钥匙的动作就停住——她恍若从梦中醒来,站在原地环顾一圈。
这是她的房间。
昨晚她压着商圻,在这个不怎么隔音的房间里狠狠做了一通。
与此同时,身后仿佛有一道视线凝住。她脊背一僵,脸上出现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侧头去看床上的人。果然,对方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靠在她的枕头上淡然地看着她准备跑路的动作。
准备走人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家,被当场抓包后目光一定会带着心虚。她低眉顺眼地挪动脚步,声音小的快要消失:“醒了啊。”
没法抵赖。
她看向商圻光裸的胸膛,沉重地吸了一口气。
他从胸膛到肩上到处都是她啃出的印子,微红的痕迹一块又一块,像不小心蹭上的美术颜料。禾念承认自己在床上上头的时候就喜欢啃人,受不了的时候也会又亲又咬地表达自己的抗议。
商圻神色很淡,似乎没打算追究。他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一睁开眼睛就开始逼问和提出要求,而是拿起了手机。
禾念慢吞吞地走到床边,开场的话像极了电视剧里不负责任的渣男的台词:“昨天晚上,我喝醉了,咱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
商圻点头,按下了手机上的播放键。
断断续续的亲吻声从手机中传出来,禾念神情一震,随即听到自己半是撒娇、半是抱怨的声音。
爱你,只爱你。
商圻欣赏着她脸上像被雷劈了一样的神情,对于禾念这种道德观念薄弱的人来说,保留好证据才能让她心服口服。她的眉眼当即就软了许多,讨好似的看了他一眼,目光怪可怜:“……你想怎么样啊?”
禾念心想,他也没少在她身上留痕迹。以前两个人没日没夜地滚在一起时,她胸口有一阵子全是他亲出来的红痕。年轻的时候就是精力旺盛,两个人抱在一起从白天腻歪到黑夜都不知疲倦。
男人一过二十五就开始走下坡路了,所以她当时的想法是抓紧商圻的花期。
商圻擡眼看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过。
“禾念,考虑下我的提议。我们只谈床上的事情,不谈床下的事情,”商圻的语气淡了许多,不像之前一样阴阳怪气,“这样昨天晚上的事我们恰好可以一笔勾销,反正只是睡了一次而已,以后也要睡,不是吗?”
把禾念逼得太紧,她绝对不会松口。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设好一个圈套等她向里跳。同样的处理方式如果有更不用负责任的选项,禾念一定会选择这个选项。他想到这里,自嘲地动了动唇角。
他等待着禾念上钩。
禾念上一次不是没考虑过他的提议,因为目前商圻的态度摆明了就是不会放过她。如果只是在床上纠缠,等他觉得无趣,所谓的“报复”之心终于消散以后,或许他们的生活都能回到正轨。
她犹犹豫豫地擡头,揉了揉被他咬破的嘴唇。
“那我有一个要求。”
商圻挑眉,从一边挪开禾念的乳罩,将下面的衬衣拿了出来。
“我希望在有外人在场、我们同时出现的场合上,我们能装作互相不认识。”禾念声音发飘,一心虚就会这样。她试图低头掩饰自己的神情,却不小心与他四目相对。
商圻慢慢地扣着衬衣的扣子,脸冷得像一块板砖。她想着要不要多求两句,对方的冷笑声就响起。
“好啊,念念,装作不认识你就可以和别人一起去美术馆了,”商圻从床上起身,“我们装作不认识,更方便你交新的男朋友。这点道理我还懂,不会妨碍你。”
禾念因为理亏,被他堵的说不出话。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听脚步声就知道是禾苗过来了,于是手忙脚乱地把商圻塞到床上,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按照她对商圻的了解,他一定会“不经意”的发出声音,然后让这个家的所有人都知道他被压在床上,“被迫”在这里过夜了。
商圻眯了眯眼,对上她哀求的眼神。
禾念用气音说话,脸颊还有点红,求人的声音特别可爱。
“求你了,别出声。”
商圻皱成一团的眉头展开,算是好商量的点了点头。
禾念松了一口气,走到门前打开一条门缝儿。她正要问问禾苗什么事,一擡头就看到禾苗微红的眼圈。禾苗不轻易掉眼泪,从小就这样,是该吃吃、该喝喝,什么事也不往心里搁的性格。
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太对,她从门缝中挤出去,关好门:“怎么了?”
禾苗难受着呢,没多想为什么禾念没带她进房间说话。两姐妹一起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禾念从热水壶里倒了点热水,冲了一杯苹果胡萝卜粉。这几天熬夜工作,气色已经差到极点,更何况三天纵欲两次,腰疼的快直不起来。她递给禾苗一杯,在她身旁坐下来。
“昨天晚上那个男的欺负你了?”
她声音忽地提高了一分。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现在会立刻冲出家门将那个男的撕成两半扔进废品回收厂。
禾苗吭了一声,没说话,只将手机递给她。
禾念喝了一口杯中的冲饮,苦的皱眉,低头去看手机。屏幕上是禾苗和对方的聊天记录,他在凌晨时分误发了一张和别人的聊天截图过来,似乎是群聊。禾念点开看,只见上方显示确实是一个八人的群聊。
对方在群里发了两张禾苗和他吃饭时手拿筷子的照片。
底下的回复跟了两条。
“手真白,兄弟,你又吃上了。”
“这个看着爽。”
“拍拍脸啊。”
对方虽然没回复,但明显默许了这种讨论和意淫的氛围。他继而偷偷拍了一张禾苗侧脸的照片,在下面发了一条文字:“身上也挺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