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能
恨不能
禾念一说完,立刻觉得很荒谬。
她以这样亲密的姿势坐在他的身上,却在解释到底谁是小三。冲动的时候总是说多错多,她回想了一下刚刚那些足以让商圻报复她的话,语气蓦然软了下来。算是服软,也算是赶紧将这个话题结束,她擡头看着他。
“商圻,别生气了行吗?”
她笑了笑。
商圻冷眼看着她。
这是禾念一贯会用的伎俩,说几句好话哄他就想将事情遮掩过去。她从来不知道她在做这些事情时脸上会有藏不住的神情,狐狸一样狡猾。不过更可笑的是他,七年前都问不出的答案,他竟然指望她现在说实话。
裙子底下凉飕飕的,她不舒服地动了动腰身。
“我现在自然无权干涉你的感情生活,追问我们分手的事情只是想知道一个理由,不代表我现在对你还有任何感情,”商圻收回扶住她的手,“禾念,轻视、撒谎、嘲笑,这就是你对我们过去那段感情的态度。”
禾念正想着从他腿上下去,因为腿间黏腻的很不舒服。她刚动了一下,就听到这番控诉,怔了一秒以后才擡起头。面对他的指责,她确实无话可说。
但事实是,嘴上说着这七年里她想起商圻的次数屈指可数,可人最难做到的就是诚实,连在只有自己看的日记本上记录都有可能说谎——
这些年,她有很多次想起他。无论如何,这是不能承认的,所以受到他的指责她并不意外。
禾念抿了抿唇,平静的语气里有些疲惫:“可是不然呢?我要为一段已经过去的恋情守孝三年吗?”
商圻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禾念可以坦然地说出希望下次两个人见面能装作不认识的话,她已经将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感情轻飘飘地放下了。哪怕是坐在他腿上的这一刻,她想的最多也就是和他保持肉体关系,不可能再和他向前一步、重新开始。
他想问她是否还有一点爱,她的注意力却全在他的身体上。
禾念看了一眼他的神情,就知道自己服软的话是白说了。她从椅子上下来,站姿有些别扭,因为肌肤和冰凉黏腻的布料贴在一起的感觉很难受。但现在打电话叫禾苗来送内裤肯定会被她嘲笑到下个周,她皱起眉头:“浴室在哪里?”
商圻的语气没变:“向前走,左转。”
禾念在浴室简单冲洗了一下,没有贴在腿间的布料,身上觉得清爽了许多。她顺便洗了头发,刚洗完便听到浴室门外传来声音。商圻似乎在洗手台前洗手,短暂的停留后放下了什么东西就开门出去了。
她冲完澡,用毛巾裹着头发走出来,只见洗手台旁边的衣物筐里放了新的内衣裤,她脱下来的裙子还在另一边的筐里,但是内衣裤不翼而飞。她也没时间思考为什么商圻一个人住家里会有新的女款内衣,穿好后就走了出去。
两层楼都没见到人,她也不熟悉别墅的格局,顺着香味才摸到厨房外面。
商圻正在打鸡蛋,听到脚步声,擡头淡淡扫了她一眼。禾念闻到锅里是煎牛肋条的香气,这气味不可能错,她以前特别爱吃煎过的牛肋条,但自己又懒得搞,商圻做的时候她才乐滋滋地想吃。
她装作什么都没闻到。
“我内裤呢?”
禾念怀疑自己和商圻重逢后应该是疯了,否则不会站在这里问他自己的内裤跑去哪儿了。
“扔掉了。”
意料之中。
禾念的手攥了攥,缓了几秒才开口:“行,你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吹干头发就走。”
商圻没作声,用夹子将煎得香喷喷的牛肋条翻了一个面。锅子里黄油和牛肉滋滋的响声听着太诱人,禾念中午没吃几口饭,现在闻到味道就饿了。但是贸然提出要在这吃口饭也不太好,毕竟商圻一个小时前还在气头上,也是她亲口说的不希望再与他有多余的联系。
禾念挑了挑眉,转身去吹头发。
商圻微微侧身,余光瞥到她出去的身影,将煎的软甜的蒜粒夹进保温饭盒中。牛肋条煎得香嫩多汁,黑胡椒和迷叠香撒下去后香气更浓了一些。他关火将煎好的牛肋条也夹进饭盒,随后听到厨房门后的响声。
禾念正在一边擦头发一边接电话。
“明天吗?我不一定有时间,最近有点忙,”她的声音模模糊糊,似乎在思考,“明天下午我要去接人,晚上倒是有空。鸣焉,你到时候提前打电话提醒我一下。对了,要不要叫苗苗一起去?”
商圻捏着夹子的手缓缓收紧。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否定的答案,禾念点头:“门票需要用身份证订吧?我等下自己买票就好。好,再联系。”
门票?什么门票?商圻身体向后移动一分,一边听一边将锅中的牛肋条全都夹到了保温饭盒里。只是夹肉的动作蓦然变得不太温柔,他重重地盖上饭盒的盖子,沉默着冷笑了一声。
最近市海洋馆在搞夜游活动,需要门票的大概是这个吧?她连他的面都不想见,却能随口答应另一个男人和他一起夜游海洋馆。孤男寡女,光线昏暗——都是男人,他怎么可能猜不到那个叶鸣焉的心思?
他比赵如许还不要脸。
禾念吹完头发整理好自己的装束出来以后,厨房里已经没人了。她走到中堂才发现商圻正在中堂看书,桌上摆着一个饭盒。听她走过来的脚步声,他没擡头,语气也显得十分冷漠:“带走吧,不小心加了鳕鱼,我没胃口。”
商圻是不太喜欢吃鱼。
他既然开口,她也不能说真的不想吃。禾念上前将饭盒收起来,和和气气地点头:“那谢谢了,我先走了,内衣裤的钱我会转给你。”
他头也没擡,手中的书翻过了一页。
别墅内静了下来。
商圻走到窗边,从窗中看向禾念远去的身影。豆奶跑过来蹭他的脚,他低头摸了摸它的脑袋,随即走向了浴室。放在置物架最下层的洗衣篮里赫然躺着豆乳色的内衣裤,他像是在执行默认的程序,熟练地接水。但拿起内裤的动作还是一不小心带上几丝怨气,他将她的内裤泡到盆中浸水,“啪”的一声从旁边的蓝色瓶子里挤出专用洗涤剂。
禾念这个没心没肺、无情无义的女人,她把他们的过去当作一段可有可无的、十分普通的情感经历。
她大概以为他还放不下她,所以嘴中说的话才一次比一次过分。他将洗涤剂挤到手心一点,捞起那块布料开始搓洗。从明天起,再见到禾念,他再也不会给她一点好脸色看——
他拧开水,冲洗着内裤上的泡泡。
腾出一只手,他拨通助理的电话,红色的免提键像一个巨大的提醒标记。
“喂,商总。”
“帮我订一张明天晚上海洋馆的票,”商圻另一只手将她的内衣捞起来,湿润的手指捏起了上面的小泡泡,“还有,务必向齐彦然传达我的意思。把赵如许招进来,薪资待遇随他提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