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零章祸福无常
却说黑衣大汉被鼎千钧捉住,关进大牢受尽百般虐待。自以为必死无疑,后悔冒充黑飞侠拦路抢劫酿成大错,整日坐在昏暗潮湿的牢房内长吁短叹苦挨时日。一日临近黄昏牢门忽地打开,白无常提着大刀带着一个猝卒走进。黑衣大汉吓得软瘫如泥。白无常朝狱卒使个眼色,狱卒上前驾起他朝外走去。
黑衣大汉以为要押赴刑场宰首示众,一把抓住牢房门框,身子使劲下坠,驾着他行走的狱卒猝不及防扭伤腰肢。
狱卒伸手揉搓疼痛腰肢,转头冲黑衣大汉瞪一眼,紧握左拳真想朝他胀兮兮黑如锅底的脸庞击去。白无掌摆摆手赶紧止住,上前拍下颤抖不已的黑衣大汉肩膀声音轻柔:
“黑飞侠,看你是一条硬当当好汉,给你换个好一点环境,快跟我们走!”
“我不是黑飞侠,我是冒牌货!”
黑衣大汉以为白无常讹他,高声大叫自我辩白。自捉进大牢一直关在这潮湿阴暗的小屋内,受尽折磨落下一身病痛。今天忽然讲要改善居住环境,岂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黑飞侠,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黑飞侠,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忽然,门外左侧一条小道上出现黑无常,拐弯走来冲他高高跷着大拇指。黑衣大汉双腿一抖,快要靠着门框瘫在台阶上。眼光斜瞥黑无常左手提着的寒光闪闪大刀,心中怦怦直跳绝望至极:
“完了,完了,这黑无常心毒手辣,肯定要在他大刀下成断头鬼!”
“咣!”忽然寒光一闪大刀不见,仔细一看被黑无常插入刀鞘。黑衣大汉心头一松,身后忽地又“咣——”的一声,白无常转眼也将大刀插入鞘内。
“黑飞侠,跟我们走吧,亏待不了你!”
黑无常上前也伸手轻拍几下他肩膀,室内扩出的阵阵霉臭味使黑无常眉头微皱抻手捂鼻。狱卒揉几下腰肢疼痛渐渐减轻,黑白无常双双朝他使个眼色,狱卒撇撇嘴上前,弯腰背起黑衣大汉,顺着门前大道拐弯朝北走进一条林荫小道。
林荫小道两侧树木郁郁葱葱,树叶晃动突然掠来一股尖厉风声,吹得黑衣大汉毛骨悚然,身腰一挺猛从狱卒背上滑脱,转身朝后拼命奔逃。
脚下一绊栽扑于地,爬起来拐弯一头扎进茂密林间,前穿几十米扑在一处树丛中,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天色越来越暗,不远处咯吱咯吱似有脚步声传近,黑衣大汉吓得伸手紧紧攥住脸边一簇杂草控制颤抖,担心黑白无常带狱卒搜来,捉回大牢必定打得皮开肉绽痛不欲生。
“妈的,他钻到哪里去了,比兔子溜得还快!”
“到底是闻名江湖的黑飞侠,轻功一流,说不定翻越围墙逃脱……”
“咳,咳!是条汉子,是条汉子!本来要给他改善居住环境和饮食,想不到跑了……”
踩踏枯枝败叶的咯吱咯吱脚步声在不远处徘徊几圈渐渐远去,黑衣大汉听得真切心中咯噔一下,平时吃的饭菜苦涩难咽,睡在杂草上更是蚊虱叮咬,听刚才走向远处的几人口气,难不成果真开恩大发菩萨心肠。
趴在树丛中半信半疑胡思乱想,忽然心中咯噔一下,想到他们口口声声黑飞侠长,黑飞侠短,显然对黑飞侠敬若神明。看他们刚才对自己的言行举止,明显把自己看成闻名江湖的黑飞侠。
“哈哈,原来他们忌惮老子是黑飞侠,担心日后出去找他们算帐,所以要改善老子居住环境和饮食,留条后路!”
黑衣大汉想到这层捂嘴一乐,但现在躲在树丛中十有八九能逃脱,就是回去奉为上宾也没有出去自由自在。自己以黑飞侠名号重操旧业何等风光,金银财宝和山珍海味岂不是应有尽有。
拿定主意趴在树丛间又苦挨一段时间,夜幕完全笼罩牢狱,黑衣大汉拨开遮在脸前的枝叶悄悄朝附近扫看,确信附近无人迅速爬起,猫腰朝北面围墙方向穿去。
一丈多高的围墙很快出现在眼前,墙顶插的玻璃碎片在星光下熠熠发光。黑衣大汉仰脸扫望高高院墙,墙顶玻璃碎片更使他心头一阵绝望。
闻说黑飞侠穿越院墙如履平地,自己冒用黑飞侠名号,面对眼前围墙却一筹莫展,禁不住长长叹息一声。
“哼哼,老子当初也曾在桥头横刀勒马,恰如猛张飞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不留下卖路钱休想从老子马前通过,不知吓退多少英雄好汉!”
突然,黑衣大汉望着墙顶哼哼着挥下拳头,后腿几步鼓腮深吸一口气,疾冲到围墙边蹦跳而起,伸臂朝墙顶勾去。
手指碰一下离墙顶尚有三、四尺的砖壁,身子急促朝下坠落,噗通一下跌坐在地。疼得歪嘴咧腮斜抬身腰,揉搓着臀部长吁短叹:
“奶奶的,难不成一分钱逼死英雄汉,老子被眼前这道围墙逼得走投无路不成!”
沮丧中忽地一怔,发现不远处林边横卧一根粗树枝,赶忙爬起上前捡起。树枝有一人多高,心头大喜忙将粗树枝斜靠墙边,小心翼翼登上树枝伸手朝墙顶探摸。
“有贼,有贼想翻围墙!”
突然,几十米外林间传来大叫,紧接穿出几人提刀挥枪冲来。黑衣大汉慌乱中又摔倒在地,忍痛爬起转身穿进后面树丛,深一脚浅一脚朝远奔逃。
“抓贼啊,抓贼啊,不让小偷跑了!”
阵阵叫喊忽近忽远,黑衣大汉感到四周草木皆兵,在树林间七拐八弯慌不择路。黑暗中辩不清方向,奔跑中从林间拐上一条道路,刚跑十多米眼前一晕扎进黑乎乎一个门洞。
“咚!”一头撞得晕天眩地,身子摇晃两下噗通一下倒在一堆杂草上。脑门嗡嗡作响快要晕转过去。紧咬牙关想爬起穿出门洞逃跑,支撑上身的手臂一抖,身子一软又扑倒在杂草上。
门外远外忽地闪烁一团光亮,光亮越来越近,黑衣大汉沮丧至极知道现在逃出门洞已不可能。浑身无力挪动身子想将门扇关上,伸手还未靠到门扇,晃动的光团快到门口。
“哎哟哟,黑飞侠,想不到你对这潮湿阴暗小屋情有独钟,原来又回到了小屋!害得我们到处找不到你……”
门外突然响起白无常声音,从提着灯笼的狱卒边跨进屋内,提灯笼狱卒紧跟跨进。黑衣大汉急中生智,双眼一闭佯装昏迷过去,任凭白无常弯腰伸手摇晃双肩叫唤,双眼闭着毫无反应。
突然,身体慢慢被人扶起,脸庞朝前一冲趴到一个狱卒背上。黑衣大汉懊恼沮丧长长叹息,早知如此何必辛辛苦苦胆颤心惊逃窜,累得精疲力竭脑门还被撞一记,躺在杂草上佯装昏迷也难躲一动,还是被狱卒背起走出小屋,十有八九背往刑场一命呜呼。
泪水禁不住涌出眼眶,噗噗溅落到背他的狱卒身上。“妈的,背上怎么湿叽叽!”背着他的狱卒忽然骂骂咧咧,白无常猛地训斥一声:
“少废话,背着快走!”
黑衣大汉赶忙强忍泪水,担心发出哭声引起白无常注意。途中另一个狱卒又换背了一程,黑衣大汉隐隐感到进了一所房屋。
轻轻在狱卒背上偏转脸庞微睁眼缝,心中咯噔一下,发现屋内宽敞整洁。猝卒前跨几步,将他朝一张铺着大花床单的宽大床上放去。
噗通一下仰面朝天躺在床上,黑衣大汉依然佯装昏迷双眼紧闭。过了半晌感到室内寂静无声,肌股香味不住朝鼻前飘拂。
诧异不己微睁眼皮,床边一盏油灯闪晃着淡淡柔和灯光,案上一只瓷碗中放着几只包子,旁边一杯牛奶飘着袅袅热气,阵阵香味迎面扑来。
转头四望不见他人,门扇紧闭的室内和先前睡的小屋简直天壤之别,简洁摆设更显得干净宜人。
黑衣大汉扫瞥几眼怀疑是在梦中,抬手叩下脑门忽地一阵疼痛。先前奔逃中一头扎进自己住的黑暗门洞,撞到墙上险些破了面相。
“还好,还好脸皮没破!”
抹着脸庞暗暗庆幸,脸庞一旦破相,日后出去怎在江湖上装扮黑飞侠。黑飞侠武功一流,破相岂不被人笑掉大牙。
肚中一阵咕噜,黑衣大汉又朝床边案上包子和牛奶瞥去,咽口唾沫转头朝紧关的房门看一眼,右手情不自禁朝包子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