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八十五章贪欲渔村(八十六)
以前也不知道多少次被人称赞了,可安逸从来不在乎,但此刻在楚航的角度去看,少年的手指中间轻轻摩梭着一块女孩子送过来的护身符,这场景给人一种甜腻到吓人的感觉。黑衣黑裤黑发黑瞳,安逸此刻在这,除了肤色,确实白的不像话,全身上下都像是笼罩在黑暗之中,白皙的手指之间轻轻摸索着深色的木符。
“我感觉,你是喜欢她。”
“什么。”
安逸收回了目光,好像没听清楚航,刚刚说的话,楚航讪讪的一笑拜拜手,没敢再接着说下去,安逸对于男女的事情也不知道是看的太过通透还是一窍不通,反正这些玩笑也没开过,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明白多说,会引起些不必要的。
“没什么,我只在想,这一次回去了,回首那边给的酬劳也不少,你有没有什么打算?反正那个老板那边不是没有那么多工作,要不要放松一阵子,感觉自从和你认识了,你一直都在日夜颠倒,一直都忙在路上也没休息过。”
休息,那是什么东西?安逸这会儿,心里面还有点别的想法,所以没怎么跟楚航多说,而且他们俩平时交流的方式比较自在舒服,楚航说一句他说一句楚航不说他不说并不会觉得冷场,可能在别人看来有些奇怪,但实际上他们两个是习惯了,像现在这样男人本来就简单。
这回去的路有车也不知道是哪一列,反正安逸,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还是第1次感觉到这车蛮舒服的,列车员也很安静,包括车里的乘客也安静,完全不像是出狱楚航时候坐的那一趟车,简直就像进了菜市场。
一开始两个人还说两句,后来吃了些东西再加上往里面走,旅程一旦加长,人就会无比的烦恼。
安逸脱了鞋,整个人都靠在卧铺的墙上,闭上眼睛,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恍惚之间,他像是又回到了林丛的地盘。
安逸握着刀,走进去的那一瞬间却发现这些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模样,那小屋子已经没有了,而遍地的尸骨还在,那些水草也依旧生长,而原本在食物的地方出现了一座戏台,远远便能听到细微的咿咿呀呀哼唱的声音,走进了便看到在那戏台之上正上演着一出虞姬别霸王的戏码。
那虞姬木如秋水,没带远山。一唱一念之间,满眼哀怨,向霸王诉说自己的心思,而霸王在一旁满面悲怆,唱腔苍凉大气。
两人在戏台上踩着帘布,轻轻挪移之间,安逸像是回到了林丛最后一场戏的戏台,他忽然之间理解了林丛为什么宁愿自我禁锢在这儿,也不考虑将自己解脱,生生世世忍受记忆的折磨却不愿意离开分行。
他是真的爱上了那个人,并且愿意为那个人永远的禁锢,或许现在他想保护的那个人早就已经投胎轮回好多事,所做的罪孽已经在冥界洗刷干净。
可林丛,
还是为了这个人固守在原地,只要他不去指责,只要唯一的这个幸存的受害者不出现,冥界只怕也拿那个人没有办法。
真是一个愚蠢又可笑的办法,却也是唯一一个用愚蠢方式战胜了一些规则的办法,安逸静静的看着,台上的戏已经到了尾声,虞姬手持双剑,悲伤叫了声霸王,随后,渐入境,整个人缓缓倒下。
林丛整个人缓缓的倒在了戏台上,在那一瞬间仿佛他的魂魄已经离体,他整个人都像霸王和虞姬戏文中所唱的一样,随江水东流去。
安逸是唯一的看客,在这边静静的看着这一处,戏演完了,他们起身规规矩矩向下面行李转身掀开帘子回去了。
安逸看着4周,再一回头又变成了另外一幅场景,这幅场景中,林丛和一个陌生的漂亮女人在一起,坐在回廊的石桌子那边喝茶聊天。
这女人对林丛非常的恭敬,亲自起身,为林丛倒茶。
从她那身标志的海边特有的富贵装扮,以及手腕上细细的金镯子,安逸看了一眼,这明显是个少奶奶的装扮,他一下子就了然,这应该就是鬼手的妈妈,怪不得总觉得有些眼熟,仔细看眉眼之间是有那么几分相像,鬼手完美继承了母亲的美貌,确实很俊美。
而面对着自己的婆婆,鬼手的妈妈,显得有些拘束,有些紧张。
手也一直在抖,倒茶的时候能看到茶水已经落出去一些,而婆婆只是紧紧的看着自己,眼神在自己的脸上不曾挪开,让她越来越紧张。
安逸离得略远一点,在庭院之中缓缓的往亭子里面走,能清晰的听到里面的交谈。
“二娘,我一直对您崇敬有加,我听他说过你对咱们家的恩情,也知道您做的这一切牺牲,我重新往外面,一直很尊重您,从来没有过不行的地方或者是不好的想法,只是今天,”
林丛端起茶来,悠然的喝了一口,能看到鬼手妈妈的眼睛眼角微缩。
放下茶碗,他玩味的看着对面的儿媳妇。
“容不得,我不是一天两天这么多年了,我没想到到现在居然把你给弄了过来,这首杀手锏算计的很好,而且这一下既是让你立威名,又是能彻底的将我点入黄土,从此以后在大院里除了她一个人以外,再无人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鬼手的妈妈听到这话,也脸上有些惊慌,随后咕咚一声跪了下去。
“二娘,你知道我为什么来的,所以我没有别的要求,我今天如果办不成这件事情,回去婆婆不会饶了我,也不会饶了,所以所以我今天,我今天哪怕制裁在这里也,也。我也只能,”
最后一点茶水喝干净,林从站起身的时候,居高临下看着鬼手的妈妈,其实眼神中还是有慈爱,只是被隐藏。
“你回去可以答复一下,就说我今日,埋深黄土。从此以后世间再无我,既然他已经不在了,这白家大院对我来讲没有一点眷恋,之所以还这么苟延残喘,是因为我不希望因为我的消失发生一些不好的事儿,还有回去好好对待我的孙子,我看了这孩子以后能有一番成就,或许不能惊天动地,但也绝对不会给白家丢人,是他的孩子我都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