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春风
阳光撞碎在玻璃窗上时,林濯枝正盯着办公室墙面的竞赛光荣榜。陈旧的红木桌沿堆着历年真题卷,办公室3班赵老师栽种的蓝紫色风信混着常青藤垂下的碧色藤蔓,在四月里织成密网。
“省级赛区允许跨学科组队,你们几个是我们学校选出来的不同学科的优等生,组成一队一起去参加竞赛。”年级主任陈老师推了推眼镜,钢笔墨水在名单点过。
后排传来刻意压低的嬉笑:“怎么样,和姐姐一起去比赛开心吗?”赢椿夏故意用胳膊肘戳了戳前面少女的校服下摆,“不过也真巧,闻少爷竟然也和我们一个队。”
林濯枝静静站着,目视着老师假装没有听到,然而一只手却攥住身后使坏的手。
队伍最旁边的少年倚着档案柜漫不经心听着,乍然听见钢笔叩在桌面上的脆响。
“去年特等奖的解题思路集。”老陈叩了叩钢笔强调道。
老陈将牛皮纸袋推过桌面,惊起浮尘在光束中翻涌。
林濯枝在那光影中看到了男生明暗错落的侧脸,眼皮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濯枝不由得想起昨天晚上,那双骨节分明而又充满潮湿热意的手按在自己膝盖上的温度,那时的男生就像现在一样漫不经心,仿佛什么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但同他现在开会摸鱼的样子又有些不同。
记忆里,肌肤交叠的温度中,男生单手桎梏着膝盖,视线与她直接接触,无声地说着:
“如果不想被我识破,下次就不要隐藏,直接告诉我。”
男生清晰的口型在脑海里一遍遍被想起。
…
窗外忽然卷进裹着槐花的风,吹散老陈絮絮叨叨的注意事项。
视线里出神的男生似有所感,毫无预兆的抬眸,目光看过来。
视线于那一刻在光影中交叠,林濯枝看见他少见的笑了笑,惯有的了如指掌的感觉。
空气中的浮尘很快就沉寂在光束中,林濯枝不自在的移开视线。
好烦。
那年十岁的女孩惊叹于男孩银河般的眼眸,如今十七岁的林濯枝又同样敌不过闻迟那双自始如一的眼睛。
…
体育课。
不知道是否是受到了地理书上老师教的大气环流运动的影响,如今正四月,太阳光线却出奇的炽热,橡胶跑道上竟蒸的人站不住脚,粘稠的橡胶味被春风不断打散又聚拢。
学生们说话的声音和散乱的脚步声在这春风里渐渐清晰。
“枝姐,一会儿打球不?”体育生刘杨一群人转着篮球从身旁嘚瑟经过,脚上的鞋子该不断在地板上摩擦作响。
林濯枝正在整理护腕,待将白色护腕妥帖的盖住腕关节后,才漫不经心抬眼,挑眉。
“你那鞋子再给我发出噪音就滚去丢掉,脚气痒是吧?”她不留情道。
林濯枝不会打篮球,这一点他们是知道的,刚刚这么说也就是想打打趣,闻言,刘杨几个立马老实了,嬉皮笑脸了一阵就溜走了。
张矾和蒋尘也走了过来,不过面色不太好。
“枝姐,昨天陆一显那小子是不是带人去堵你了?”张矾看起来很郁闷,昨天这件事林濯枝没提,他九中有一些兄弟跟他讲了这件事,有些气愤自己竟然第二天才知道。
蒋尘没说话,但是眉头也紧紧皱着。
林濯枝看他们俩这样子,挑眉,“怎么,我还用得着你们两个替我担心?”林濯枝也是破天荒,道:“陆一显什么花架子你们不清楚?”要是真有什么事,她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上体育课了。
两人闻言脸色也好了一点。
“我们…要不要找个把他单独弄出来打一顿?”张矾还是有点咽不下这口气,这种人就需要治一治才能安分。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上的肌肉,张矾打小学的散打可不是白学的,从小就在爸妈的棍棒下长大,一身皮实肉,一米八几大高个,站出去也是非常有安全感的。
“或者拿麻袋套他。”蒋尘跟他比虽然看起来弱了一点,没那么壮硕,也更白一点,但是他擅长出馊主意啊。
林濯枝有些忍俊不禁,笑骂:“滚滚滚,你们当人民警察白吃大米干饭的啊。”
好不容易将两人打发走。
肩膀上搭上来一只胳膊,林濯枝看都没看一眼,两人勾着肩,一齐朝操场走去。
“昨天陆一显去找你了?”赢椿夏贴着她耳边问。
“嗯。”林濯枝没什么表情。
赢椿夏有些夸张的看向她,抽气一声,“没事儿吧?”
林濯枝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自行体会,赢椿夏了解的笑笑。
两人太了解彼此了,有些话也就不需要说的那么清楚,随便一个眼神,意思就是小事儿,已经搞定了。
想到这赢椿夏还是挺感动的,毕竟当初要不是因为她,林濯枝也不会惹上这么一个狗皮膏药。
没办法,谁让她太迷人呢?
班里象征性的集合了一下后就解散自由活动了,男生们拿着球总算能去打球。
“诶,我们这节课是不是和一班一起的啊,刚刚好像看到他们了。”班里有女生说道。
毕竟是一起军训过的,也算是建立了革命友谊,两个班里的一些人心里多多少少会在意。
“嗯,就在那,他们还没解散。”有人指过去。
一班那群人离她们不算远,一转身就能看到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