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启昌忧虑（1）
第243章启昌忧虑（1）高大夫人是第一次瞧见高启昌如此，记忆里面那个总板着脸、不苟言笑的少年郎转眼间变得陌生，而这一切却是因为另外一个女人带来的。她心中有些不舒服，带着一点悲凉。
高启昌满心满眼想着的是施易青，哪里观察到高大夫人神色微变，眼下的他只盼着高大夫人能够同意自己跟施易青在一起罢了。
高大夫人悠悠叹息道：“就算我愿意叫你们在一起，又有什么用。若她不曾回京，你跟着她一辈子在边关生活，谁都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她回了京，住进了施家去，在你跟她的关系挑明之前，她只是施家的小姐，一个私自婚娶，带着孩子回来，侮辱施家门楣的丫头！儿啊，若是咱们高家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娶了她回来，到时候咱们高家可是抬不起头来啊！”
“我与青儿商议好了，等过些时日就带她跟孩子回肥水镇去，到时候谁的话都干扰不到我们了。”
“什么？”高大夫人大惊，“你们两个要带着孩子离开？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那孩子虽然是你们两个生的，可也是高家的子孙！生在外面也就罢了，怎么着也该叫他认祖归宗，叫族人瞧瞧他才是！”
高启昌为难道：“母亲，我跟青儿只想悄无声息的离开京城，不再去想京城里的是是非非，还望母亲成全。”
高大夫人暴怒：“我成全你，谁来成全我？！昌儿啊昌儿，枉你上阵杀敌英勇无敌，在情这一字上却看不透。我问你，你怎么带走施家这位小姐？就算你带着她离开京城，施家会就此轻易的不去追究？到时候追上了你们，闹得满城风雨，对谁都没有好处。”
高启昌怔愣，不曾想过如此仔细：“若母亲的意思，该如何？”
高大夫人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高启昌迎娶施易青进门，可转念一想，施易青手里握着孩子这个条件，叫望孙心切的她不得不屈服下来，叹息着说道：“既然你与施家这位小姐已经成就了连理，没有道理不将她迎娶进门的。等过两天我去宫中求皇上颁旨，许了这位九小姐给你为妻。”
能够叫施易青堂堂正正的进高家的门，高启昌自然是无限欢喜，赶紧谢过高大夫人，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瞧着高大夫人心疼的去揉他跪久跪麻的膝盖，越发觉得心里是五味杂陈，说不上来的滋味。
母子俩又聊了会儿家常，就听外面的梆子声阵阵传来，竟到了后半夜。高启昌忙别过母亲，就要回转自己的屋子勉强睡上几个时辰。
行过熟悉而又陌生的小径，五年未归的高启昌负手立在儿时栽种的一棵枯萎的槐花树下感叹着，蓦然听见一旁有声，戒备的喊道：“谁！出来！”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像是有人自槐花树的另一边绕了过来，立在高启昌的面前，梨花带雨着，委委屈屈的开了口：“表哥，是我。”
高启昌忙碌多日不曾好好歇着，刚又与母亲高大夫人说了一堆的话，早就困乏难忍，脾气暴躁，如今见到在槐花树旁守株待兔的阮玲，显在烛光下的神色甚是不耐烦：“你怎么在这儿？”
阮玲小心翼翼的去瞧高启昌的神色，哭过的嗓音带着一丝的埋怨：“表哥可是不喜欢玲儿？若表哥不喜欢……”
高启昌抬手打断她的话：“从来没有见过你，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你若没有旁的事情，就请自便吧。”说着，就要转身进屋歇着。
身后的阮玲轻咬嘴唇，见高启昌面冷心冷，越发的气恼，想来离开却心有不甘：“表哥就不怕高家上下都知道，施家那位小姐是如何的不检点，与表哥是如何的无媒媾和的吗？”
高启昌立住身子，冷笑望向阮玲：“你果然是个有心计的。说吧，你想要什么？”
阮玲装出一副孱弱的样子：“表哥这可是冤枉我了，玲儿若是个有心计的，何苦在家被继母残害，被父亲送到京中来。玲儿想要的不过就是个栖身之所，表哥可愿成全？”
“我是个武将，不是文人，你这软溜溜的话我听不大懂。”高启昌冰着脸不在意的说道，“可若你是想要一个住的地方，我大可以叫母亲多给你一些钱财，由着你在外面买了房子去住，或是拿了当嫁妆嫁了旁人，只求你能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惹我生气就是了。”
说完这话，高启昌大步流星的进了屋子，由着那阮玲捏着巾帕哭成个泪人似的。
本在高大夫人身边伺候的大丫头领着两个丫头刚要进来伺候高启昌歇下，前去军师柳立邦柳先生家中的副将高邑闯了进来。
高启昌随手叫丫头们退下：“这么着急做什么，柳先生可歇下了？”
高邑回道：“启禀少爷，柳先生叫我回来与少爷说一声，刚得到的消息，昨儿晚上南方豫州一带下了些雨水，豫州刺史已经将此事拟成奏章上报朝廷，想来明天早朝就会讨论此事，先生叫少爷有个心理准备。”
高启昌大喜：“没想到青儿说的还真对，果真不到五天就下雨了。”瞥见高邑神色犹豫，不解的问道，“男子汉大丈夫的，做什么欲言又止的形状，有话就说。”
“回少爷的话，是小的刚才回来的时候听人说了一嘴，不知道该不该说。”
高启昌不在意的开了口：“你自己做决定，要不要说随你。”
“可是，是关于九小姐的。”
“青儿？”高启昌愣住，“青儿怎么了？”
高邑见高启昌变了神色，忙回道，“我听说大前天齐王府宴会结束后，施家老太君就派人将九小姐接回家去住了，没想到晚上就寒症发作，险些没有挺过来……少爷，少爷！你要去哪儿啊？”
高启昌披着斗篷就要往外面去：“我去施家！”
高邑紧追慢赶，眼见着他翻身上马就要走了，忙上前扯住高启昌的缰绳，苦劝道：“少爷莫急，眼下各府上都关了门，您就算去了也进不去，就算您将整个施家都吵醒了，只怕都瞧不见九小姐。更何况，听说九小姐吃了药已经大好，早上了尘师太去探望的时候还与她说了会儿话呢！”
“你说的都是真的？不是你在唬我？”
“小的怎敢去骗少爷！”高邑苦着脸回道，“少爷，天色不早了，还是赶紧回去睡吧，别惊着了大夫人，到时候可说不清楚啊！”
高启昌望着墨色的天空，突然觉得自己空有一身本事，又是人人羡煞的将军，权势名利荣华富贵，只要旁人渴望有的，他都已经拥有了，不曾有过今日这般无能为力之感。
他想要的不多，有施易青在的家，有施易青跟他的孩子，就够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高大夫人便领着丫头伺候着高启昌穿着正四品的武将官服，感慨连连的说：“当年我也是这样伺候你父亲穿这身衣服的。”说着竟又似要掉泪。
随身伺候的高邑见高启昌没有反应，忙上前宽慰的说道：“我也常听我父亲说起过大老爷的事情，当年我父亲追随大老爷东征西战，很是威风呢。”
“就你小子嘴甜。”高大夫人敛了哭相，帮着高启昌仔细正了正束发的官帽，说道，“昌儿啊，你这脸色不大好，可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
高启昌心中有事，勉强笑了笑，带着高邑辞别过高大夫人，急忙进了宫去。
有认识高启昌的武官上前笑道：“高将军来的够早的啊，这会儿皇上怕是还没有醒，不如随着小公公去耳房暂作歇息，免得等会儿殿上出洋相。”说着，引着高启昌要往西耳房去。
高启昌正要随着进去西耳房，就听一旁的太监尖着嗓音唤住了他：“公公可有事？”
那太监躬身做礼：“内阁首府余大人请将军过去说话。”
高启昌蹙眉犹豫了一瞬，问道：“余大人可说有什么事吗？”
“小的不知，小的只是奉了余大人的命令，请将军过去说话。”
高启昌只得随了那太监去了前面内阁，步入进去便见众位内阁大臣、军机处首脑并各府各部的尚书正端坐其位，闭门养神。
“末将拜见各位大人。”
众位大臣冷不丁的见到高启昌不由得交头接耳：“你不过是个正四品的武将，谁叫你进这里来的？”
高启昌躬身回道：“回孟大人的话，末将奉余大人之命过来说话。”
众位大臣齐齐望向坐在上面软榻上的余大人，俱是闭了嘴，一时间偌大个房间竟毫无声响。“来人，给高将军赐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