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谁是螳螂(1)
第203章谁是螳螂(1)“奏章所奏,当真属实?”
大理寺卿上前两步跪在殿中,神色肃然回禀:“微臣不敢隐瞒,自那民女拦轿喊冤,微臣得知详情后,也曾多方打听,奏章之上确属实情!”
明乾皇帝气急败坏的将手中的奏章扔向立在储君之位上的太子:“你干得好事!”
原本立在一旁等着看笑话的太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惊,抬眼见明乾皇帝满是厌恶的瞧着自己,续而一愣,接过司礼太监拾起的奏章,只一眼便将他惊出一身的冷汗,急忙跪伏在地,只喊冤枉。
明乾皇帝冷哼一声,指着地上的太子恨声说道:“若你不曾发生过,那民女为何要独独状告你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她怎么不来冤枉朕,冤枉你那几个兄弟?!”
这时详细阅读过奏章的左相急忙站出来,沉声说道:“皇上,只怕太子确实是被人冤枉的!”他顿了顿,行到那大理寺卿面前,负手问道,“大理寺卿,我来问你,你这大理寺卿刚上任一年,想来应该记得自己只不过是管理牢狱的典官,反倒插手起民政来了。”
大理寺卿本是个小官,往日里只有给左相这等朝廷大臣弯腰磕头的份儿,如今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儿,那大理寺卿竟一反之前的卑躬屈膝,竟与他争锋相对着回禀道:“左丞相说的是,大理寺卿是个小地方,这强抢民女的事情微臣管不得,更何况这还牵连着太子殿下。哦,对了,您是太子殿下的亲娘舅,是咱们大燕王朝的国舅,无论太子如何,您都是要保他一二的不是。”
左相不曾想大理寺卿宛若地痞无赖,竟当着众人的面儿给自己难堪,下不来台,不由得气白了脸色,倒竖两道浓眉,指着大理寺卿沉声喝道:“放肆!好你个大理寺卿,居然敢在金銮殿上言行无状,依我看,真该将你拉出去打一顿!”
大理寺卿直着腰板笑吟吟的说道:“左相果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这金銮殿上都敢替代皇上处罚微臣了。想来左相为人正直,对皇上更是忠心耿耿,只是如此行径说者无心,可听者有意,怕只怕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对左相可是不利啊!”
“传些什么!你,你给我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大理寺卿正了脸色对着皇上俯身而拜:“只怕朝中流言四起,说这大燕王朝只有左相,没有皇上啊!”
“大胆!你,你放肆!皇上,老臣对您是一片丹心,忠心耿耿啊,皇上!反倒是这大理寺卿,胡言乱语,搅乱朝纲,实在是应该打出殿去啊皇上!”
大理寺卿似笑非笑的望着左相,缓声说道:“这就急了?左相,刚才的话可是你问的,也是你让我说的啊!您老德高望重,又是国舅的,可不能过河拆桥啊!”
端坐其上冷眼旁观的明乾皇帝木着一张脸,叫人瞧不出到底在想些什么,见跪伏在地的左相吵不过那大理寺卿,便拿出市井无赖那套哭哭啼啼的,不由得心烦气躁,沉声喝道:“好啦,都别吵了!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子!”
明乾皇帝见左相跟大理寺卿止了声音,便拿那视线自左向右的扫了一圈,将众人的神情一一瞧过,这才开了口,说道:“大理寺卿,你只要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清楚讲明白就行了,莫要再弄那世俗言语,玷污朝廷!”
大理寺卿应声说道:“十数日前,有一女子拦轿喊冤,微臣起初见她只是诉说自家姐姐在几日前被人掳走,如今下落不明,焦急万分。微臣见那女子可怜,起了怜悯之心,便将那状纸送到了府衙,可那官老爷官威十足,不仅不帮那女子寻找家姐,反倒有意霸占女子,女子走投无路之下投奔大理寺,哭哭啼啼中道出真情。原来,那日女子与姐姐上街采买,因街上人多,姐姐与她冲撞的散了,女子原只当姐姐回家去了,也不曾放在心上,可到了家中却寻不到姐姐,左邻右舍的也都不曾见过,女子便让相识的邻居去寻,两天后才被人告知,说她姐姐被京中权贵看中,强行掳回府中去了。女子寻姐心切,试图上门去寻,等到之后才被告知,那权贵不是旁人,正是太子殿下!”
“你胡说!”太子李煊铁青着神色跳将起来辩驳,“本、本太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会看中乡下姑娘?!”
大理寺卿佯作惊诧的问道:“太子殿下如何知道那姑娘家住乡下?”
太子李煊一听便呆若木鸡,不知该作何反应。
一旁的左相急忙接过话茬:“太子殿下不过就是顺嘴一说,他又不曾见过,如何知道那女子是乡下的!”
太子李煊急忙应和道:“是这样的!对,我、本太子不过就是顺嘴一说!”
殿中有保太子的出来应和道:“太子殿下生长深宫,宫中女子哪个不是娇俏可人,太子殿下又怎会将那乡下女子看在眼里,又如何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强行动手?岂不是要落人口舌吗?”
大理寺卿淡笑:“众位大臣说的极是,毕竟微臣也不晓得那女子的姐姐到底长得是如何的貌美,叫太子殿下一见倾心,不管不顾的就抢到自己的私宅中享用。”
“欧阳默河,你说话要自重!”
“左相教训的是。”大理寺卿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原本微臣也不相信太子会如此行径,想来太子殿下是大燕王朝未来的储君,想来行事端正,又有左相在一旁把关,势必是清白的。只是耐不过那女子三天两头的哭诉自己那苦命的姐姐,弄得我大理寺上下人人皆知女子所言,为了让太子殿下一洗沉冤,微臣少不得要拿了这件事到殿上来,求皇上下旨,叫左相彻查此事,好还给太子殿下一个公道!”
话音刚落,有素来不服气太子的阁老沉声嚷道:“所说左相清正,可到底是太子的娘舅,这天下人都知道,这娘舅爱侄儿,保不准左相也是个溺爱太子的,就算是有此事也要遮掩一二才好。”
“许阁老这话说的未免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嫌疑吧?”有巴结左相的闲官跳出来反驳,“先皇可是对左相有过两袖清风的赞誉,就说当今圣上更是对其器重有加,是咱们大燕王朝里最是刚正不阿的!若你连左相都信不过,那我倒是要问问,你许阁老信得过谁啊!”
眼见着朝堂之上又要争论不休,明乾皇帝揉了揉发胀的鬓角,喝声说道:“都给朕闭嘴!太子是非过错,还是要查个水落石出,既然你们对左相心存质疑,右相,您劳苦功高,只有请您出马查个水落石出了!”
端坐皇上右手边的老者强撑着站起身来,气喘吁吁的领了旨意,说道:“皇上重托,老臣必定竭尽心思,还给太子一个清白!”
待众人散了朝,高启昌出了宫门,避开众人行到民宅门前,谨慎小心四下张望,见无人跟随,这才闪身进到里面。
盘膝坐在水池旁的军师见着是高启昌,淡笑着问道:“可有收获?”
高启昌满面愁云的坐在一旁石阶上,开口说道:“皇上震怒,说是要彻查,众人争辩一番,最后请出了右相来调查。”
“这不是收获颇丰嘛,那你怎么还满面愁云的?”
高启昌苦着一张脸说道:“我为什么愁你还不知道?那右相现今已经七十多岁了,连走路都要人搀扶着,说句话都似要喘不上来气了,如今皇上叫他去查,可不是想着叫他帮着太子遮掩过去,权当没有这事发生过一样吗?!”
军师瞟了他一眼:“我的将军啊,你在战场上那些个主意都是怎么想出来的,怎么一到夫人的事情上,你就成了个榆木脑袋!”
“我说军师啊!打仗我在行,可我现在不是都已经急得要上吊了嘛,你就别再跟我打哑谜了,直接把你想要做的都跟我说了吧。”
军师想了想,叹息一声,站起身来,说道:“好吧,那我就跟你说了吧,省得你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其实啊,皇上会叫右相来调查此事,与我来说一点都不意外,你想啊,此事若是叫左相来做,只怕朝堂上下势必会议论纷纷,毕竟如此便是摆明了要保太子。皇上有意,可也不能做的太明显,所以左相做不得这事,那就只能另选一德高望重的。”
顿了顿,折身端起茶水续道:“若我是当今圣上,这人选莫过于年老体衰、马上就要一命呜呼的右相了。你瞧着吧,等过不了两天,右相就此上奏章,请求在家休养,而大理寺卿状告太子这事也就随着右相的奏章不了了之了。”
高启昌急得满头是汗:“我说军师,既然你都料想到了,那你赶快出个主意啊!我媳妇儿那儿可坚持不了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