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斩草除根
第101章斩草除根
施则倩住的凤仪馆离着染月梢近,明媚跑着去的时候,施则倩正在练大字,听明媚这么一说,也是唬了一跳,带着丫头就去了染月梢。到底是世家小姐,施则倩来了,院里院外就显得规矩了许多。
等听了荷暮说的话,施则倩便当机立断,除却剪流、荷暮和轻烟,院子里其他的人都被施则倩带来的人给看住了,也不让她们互相说话,只说等着老夫人来再说。
因人手不够,施则倩就让自己的丫头青鸾去了隔壁的点星馆借人,只把染月梢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才走到施易青床前,拉着施易青的手安慰道:“好妹妹,你好生躺着,一切放心,都还有我呢。”
施易青就感激地冲着施则倩点了点头。
外头这个时候就乱哄哄的,剪流起身瞧,是老夫人来了。
“青丫头!”还没进屋子里,老夫人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荷暮自是不能动的,剪流和徐嬷嬷将施易青给扶了起来,老夫人就进了屋子,瞧着就三四天没见,施易青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了,原本水灵灵的大眼睛也深陷了进去。
老夫人别提有多心疼了,大夫人就扶着老夫人到了施易青的床前,施易青一瞧见老夫人,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儿地哭。荷暮说的没错,要是她真的就这么走了,对她这么好的老夫人怎么办?
老夫人看到施易青这个样子,更加伤心了,便问大夫人:“去请了刘大人了么?”
大夫人还没回答,荷暮却悄悄地捅了捅剪流,对剪流使了个眼色,剪流就明白过来,“噗通”一身跪在了老夫人面前,手里捏着那块沾着药汁的帕子,哭道:“老夫人!是奴婢们的不是,还请老夫人为小姐做主啊!”就把帕子递给老夫人。
竹息上前接过了帕子,老夫人和大夫人就着竹息的手,仔细看着那块帕子,大夫人便喝斥道:“这是什么东西?”
剪流就哭道:“这是我们屋里三等丫头帘影的帕子,才刚我们小姐吐了血,大家都手忙脚乱的,帘影就看到吴家的偷偷在收拾小姐喝过的药汁,起了疑心,就趁着吴家的不注意,抹了些回来。”
老夫人就问道:“帘影呢?”
施则倩忙站出来回话:“才刚祖母和娘亲没有来,倩儿怕放跑了人,走漏了风声,就让人把她们都给看起来了。”
老夫人就赞许地冲着施则倩点了点头,道:“去把吴家的跟帘影都叫过来。”
不一会儿,帘影和吴家的就先后被人推搡着进来。
帘影是个老实的,没等老夫人问,就跪在老夫人面前,带着哭腔说道:“回老夫人的话,小姐本来是好好的,结果那两日连着累了两天,早晨起来的时候身子就有些不大舒服,昨儿个刘太医来了之后给开了药方子,小姐喝了药,晚上就渐渐退了烧,到今儿早上,都是好好的,可早晨喝了药之后,整个人就不好了,才刚更是接连吐了两口血。屋子里就都忙乱起来了,奴婢就想去找熬药的柔荫问问,才出门,正要往茶水间去,就看见吴家的端着小姐喝剩下的药汁,左顾右盼的,生怕被人看见似的,正要去倒呢。奴婢便起了疑心,就上前假装和吴家的说话,趁着她不注意,顺手就在那药碗上用帕子抹了一把。老夫人,奴婢怀疑,吴家的在小姐的药里下了药!”
吴家的忙脸红脖子粗地嚷道:“你这个小蹄子!竟然血口喷人!”
“放肆!”大夫人就呵斥道:“在主子面前也这样说话!谁教你的规矩!”
施则倩赶紧说道:“娘亲,您可不知道,这吴家的原是凝谢堂的人,跟着九妹妹过来染月梢的,倩儿问过九妹妹,这吴家的可是三婶婶给的呢。”
老夫人马上就呸道:“又是那个狐狸精!还不赶紧去叫了来!”老夫人是打从心眼里憎恨杨恋香,只要听到吴家的是杨恋香的人,老夫人就已经认定了,吴家的定然是在施易青药里动了手脚了,而且这幕后指使的不是别人,就是杨恋香。
大夫人就隐隐地有些得意,可碍着施易青病成这般样子,也不好表露出来,只跟着老夫人假装做伤心罢了。
施易青这个时候哪里理会得了这些,只透过人群间的缝隙见荷暮已经有些站不稳了,半个身子都靠在了轻烟身上,便拉着老夫人的袖子,吃力地说道:“祖母,让荷暮回去吧,她还病着,为了我的事,却过来奔走,别坏了身子。”
老夫人这才注意到了荷暮,施则倩知道这荷暮可是施易青的心头好,有意在施易青面前卖个好,也便笑道:“还别说呢,九妹妹虽然年纪小,可着实会调教人,屋里的丫头一个比一个能干,莫芫是祖母身边出来的,自不必说,剪流一个乡下地主家的丫头,到了九妹妹这里,却出落得越发稳重大方了。这荷暮也是个忠心的,自己被三婶婶打得下不了床,听说九妹妹这里出了事,硬是挣扎着过来了,倩儿没来时,就是这丫头帮着剪流处置呢。”
老夫人就细细地端详了荷暮几眼,点点头,说道:“是个好的,快下去好生歇着吧。找个小丫头扶着去。”
轻烟就扶着荷暮下去了。
这边厢吴家的也不敢嚷嚷了,老夫人又叫了柔荫来,柔荫早就吓得缩成一团了,呜呜咽咽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吴家的见状,就猛地扑到了柔荫身上,开始厮打起柔荫来,只把个小柔荫撕扯得鬓发皆乱,钗环皆散,衣裳都扯破了,脖子上也被拉出几道血痕来,那吴家的声嘶力竭地喊道:“都是你这个小蹄子!明明是你在小姐的药里动了手脚,却害得我背这个黑锅!”
众人好不容易将吴家的给拉扯开,那柔荫已经被撕扯得不成个样子了,只躲在剪流身后,呜呜咽咽地哭道:“不是我……真不是我……我对小姐是忠心的……”
剪流心有不忍,将柔荫搂在怀里,一起跪在老夫人面前,柔声安慰柔荫,道:“好妹妹,你别害怕,老夫人最是仁慈不过的了。小姐待咱们的心你也是知道的,如今小姐出了这样的事情,正该是咱们为小姐出头的时候了,你只管实话实说,只要不是你做的,老夫人自然会为你主持公道。”
柔荫的情绪总算是平静下来了,肩膀一耸一耸的,抽抽噎噎地说道:“小姐病的时候,药一直都是奴婢和花烛熬着的,昨日里花烛不小心,差点打翻了药碗。剪流姐姐就说花烛是个傻大姐,因荷暮姐姐也病着,茶水间里一直煮着药的,剪流姐姐说怕花烛弄混了药,就让奴婢一个人给小姐熬药。今儿早上,奴婢已经将药给熬好了,就等着小姐用完了饭,再用药。也是不巧,奴婢这个时候就突然内急,瞧着茶水间没人,也不敢去,这个时候花烛就进来了,说是芳菲和帘影已经将饭给提回来了,她才吃了饭过来的。奴婢想着,荷暮姐姐的药已经被端过去了,小姐的药也熬好了,奴婢就去一小会儿,应当是没事的。就嘱咐了花烛好生守着,自己去了茅厕……老夫人!奴婢真的只是去了一小会儿!马上就回来了,回来时花烛还守在药炉子前呢!”
剪流就推了柔荫一把,斥道:“你糊涂!花烛是个傻的,你怎么能把药给她看着呢!”
早饭那会儿,剪流和莫芫正是困的时候,芳菲和帘影就替了她们俩,剪流、莫芫并明媚、花烛就紧赶紧地吃了饭,吴家的和李家的昨儿晚上没有值夜,今儿个早上却早早地来了。可这个时候,她们正忙着呢,就没有抽出手来看着吴家的和李家的,谁想就是这个时候出了事。
大夫人就让人把花烛叫了来。
那花烛的娘老子都在老夫人的陪嫁庄子上做事,生了花烛这么个傻丫头,到了岁数,就送了礼,走了后门,将花烛给送到内院里来,做个打杂的,不过是充个数,挣点银钱罢了。
那花烛笑嘻嘻地走上前来,直直地跪在了老夫人面前,一副傻大姐儿的样子,也不知道如今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一味地笑,看到柔荫,就拍着手笑道:“叫花子!咦!叫花子来了!”傻里傻气的模样直惹得人发笑。
然而此时谁都没有笑,施易青就有些可怜地看向花烛,有气无力地说道:“花烛,我问着你。早晨的时候,你柔荫姐姐让你看着我的药,你做什么去了?”
花烛想了想,就“哦”了一声,傻呵呵地笑道:“追猫儿!有猫儿!”
施易青跟老夫人一样,也喜欢猫儿,染月梢里就养了一只小白猫,却是个不亲近人的,谁都碰不得。说也奇怪,这猫儿就跟花烛亲。
大家就都明了了,定然是花烛看着药的时候,那只猫儿不知道从哪儿跑了出来,花烛就扔下药炉子去追猫儿去了。这才给吴家的一个动手脚的空闲。施易青就叹了一口气,这也是天意吧。
正在这个时候,刘大人就来了,一屋子的女眷就都要回避。老夫人却坐着不动,老夫人不动,大夫人自然也不动。
其他的女眷自然都回避了。
刘大人细细地看了看那帕子上的药,又放在鼻端下闻了闻,突然面色大变,几步走到施易青的床前,仔细地给施易青诊了诊脉,脸色就有些古怪。
老夫人知道这里面定然有蹊跷,耐着性子看刘太医诊了脉,然后问道:“老大人,我这孙女儿到底是得了什么古怪的病了?”
刘太医就摇了摇头,叹口气道:“怕是有人在老夫的药里加了另一味毒药。”
老夫人就急道:“可有治没有?”
刘太医就安慰老夫人,说道:“老太君放心,这味药看着极其凶险,却暂时要不了人的命。不过是让人底子更加虚弱而已,久而久之,自然就掏空了人的身子,这人,也就这般去了。幸而小姐只才吃了一剂,老夫这就开个解药的方子,小姐连着喝上一个月,这毒啊,也据解了。”
老夫人悬着的一颗心才渐渐地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