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跟你父亲做对?”
眼看着他是真生气了,三七吓了一跳,赶忙小心说道:“这是行针前必须要做的,你要是痛了,我轻点就是。”
谁让眼前人是自己的亲妹子呢,司锦年面色恢复平静,一咬牙,说道:“刚才我是没准备好,不会再叫了,我既是你兄长,自然是信你的,来吧。”
三七得逞,葱指不断地游走在他的身上,转手挑拨之间,竟渐渐变了点意思,司锦年忽然变得十分僵硬,因是第一次,三七自然不能让他发现什么。
她连忙松开手,按照医书上所说,在他的后背及颈部扎满了针,下手时并不手软。
司锦年果然一声不吭,他感受着身后的灼热,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虽不知叫什么香,但直击人心,竟让人有种想哭的冲动。
“你用的是什么香?味道很独特。”
三七淡然回道:“我从不焚香,可是你认错了?”
她的手从颈边滑过,司锦年可以肯定,这香就是从她身上传来的。想到她是用药之人,便猜想可能是某个药物的味道,没有继续问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沉沉睡去,等再醒时,身边已经没了人。
司瑶出来,刚准备径直回厢房,李青梧便带着个男子出现在殿门前。“我嘱咐过,让你来,是让你给司锦年治病,你为何在这里无所事事?”
又是居高临下到让人心梗的程度,三七躬身道:“方才已经瞧过,暂时没什么大碍,等他真正恢复,还需要些时间。”
李青梧不等她说完,越过她回了堂内,身后那男子看了她一眼,也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没得到离开的旨意,三七只能跟着进去。
司锦年出来,见到李青梧,脸色很耐人寻味,三七瞧着,有些诧异,李青梧也没理他,坐在软塌之上,歪着头说道:“你最好尽快给我想办法,否则他若是再从我这里离开,就别想着回来了。”
不等三七回话,司锦年躬身道:“若公主是觉得我现如今没用了,还请早日求得陛下同意,尽早和离,大家就都轻松了。”
三七愕然,那男子也是大惊失色,李青梧更是气得火冒三丈:“司锦年,你还是这副鬼样子,和离对你有什么好,你想走,你们司家有这个本事吗?是谁非要将你我绑在一起,是谁非逼着你做那些你本就不愿意做的事?你心里难道不知道吗?
我是公主,可我的婚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要不是为了安儿,我能忍到现在?”
李青梧有的是办法对付他,本以为找了那尼姑,一切就能随自己的意了,谁知司锦年醒来后,神智完全是错乱的,从前的事倒是想起来一些了,最近的事又都忘了。
在司锦年差点一剑刺入她的胸口时,她便知道了,她所期待的团圆,根本就不存在,无论司锦年变成什么样,她都不可能占他心里一寸一毫的位置。
身为妻子,这的确是悲凉的,可她是公主,也不过是脸面上有些过不去罢了,这世上还没有什么人和事,能让她卑微低头。
忽然,她瞥见一旁的男子,又看了看司瑶。
“瞧瞧,觉得怎么样?”
那男子剑眉星目,腰间挂着的不是玉佩,而是长剑,显然是个有功夫的。
“在下听凭公主做主就是。”
三七还未反应过来,李青梧道:“司瑶,还不见过贺公子?”
见三七犹豫,贺文渊赶忙打破尴尬:“久闻司家小姐容貌端丽,娴静知礼,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在下贺文渊,如今是宫里的御前侍卫,承蒙公主看中,来此见过司小姐,还望你不要觉得冒昧才是。”
这李青梧又在耍什么鬼主意,居然带着个陌生人,绕过司家父母,直接介绍给司瑶,这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三七心里不痛快,可又无可奈何,因而说道:“公子有礼,不过我平日里也不爱走动,未曾听说过公子,还望见谅。”
她看向一旁的司锦年,寻求帮助,司锦年果然意会:“公主殿下这是做什么?我当初被迫成为驸马,司家已经退让过了,如今你还想拿司瑶当筹码不成?”
李青梧用一根手指支着脑袋,看戏似地望着,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
“司锦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你如今是我的人,那司家当然就得听我的了,况且为司瑶议婚,可是你父亲亲自求我的,这贺公子,也是他点头同意后,才让我给带进来的。
你这么生气,可是要跟你父亲做对?”
司锦年顿时慌了起来:“不可能,父亲不可能同意这种事。他贺家是什么人,你们都清楚,贺九州当初可是要上奏请先皇赐死你的,李青梧,你为了所谓的权位,现在连是非都不分了吗?”
司锦年有些口不择言,一旁的贺文渊也是个急脾气,立马大声呵斥道:“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议论我父亲,又有什么脸面这么对公主说话?司锦年,你一无官职,二无族人长辈撑腰,为了个女子,就能病到意识昏聩,躲进寺里不敢出来,若不是公主护着你,你当真以为自己有资格被王爷看见,仍旧享受尊荣吗?”
司锦年听了,连忙从身旁拿过剑,骂道:“那你又是什么?除了当我的手下败将,满心怨气,你还会什么?”
两人本就有恩怨,一言不合,居然就这样打了起来。
李青梧这时候倒不说话了,对司瑶招招手,让她过去。
“正好,你也瞧瞧这贺公子的功夫,我是真心觉得不错,才带来的,女子婚配,总是要互相满意,才能成就一段好姻缘。”
三七心里忐忑不已,小心坐在李青梧身边,感觉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有千万斤重。
贺文渊不愧是贺九州的儿子,几招下来,司锦年已经喘得厉害,敌不过了。可贺文渊依旧不停手,竟是要把他逼到绝境才肯罢休。
司瑶见到司锦年刚换上的衣物又被鲜血浸染,怔怔望着,手足无措。
“公主,哥哥说话无状,还请你高抬贵手,放了他吧,他身上还有伤,而且是为救你才留下的。”
李青梧轻蔑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说他暂时还死不了吗?流点血又能怎么样,瞧把你吓的,至于吗?”
终于,战斗以司锦年吐血跪地而结束,三七不等李青梧示意,赶忙挡在司锦年面前,任凭贺文渊手里的剑,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她通红着脸,不停地告诉自己:“我现在是司瑶,作为妹妹,当然要向着自己兄长。”三七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无比坦然地望着面前那双陌生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