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王爷,奴婢不敢。”
床上的任玉竹忽然大喊一声,像是回光返照般惊醒过来,见到眼前有个陌生女子,竟是指着三七嘶喊道:“你果然来了,你果然还是来杀我了。”
她惨白着脸,双目空洞无神,纤纤玉手胡乱在空中挥舞,眼睛越睁越大,喉咙里发出一阵奇怪的声响,令人一阵毛骨悚然。
李玉修见了,立刻上前一把推开三七,质问道:“你是何人,对她做了什么?”
三七翻倒在一边,左手拍在湿了的地上,血水溅起来,点点滴滴落在她身上,污了素白色的长裙。她轻轻皱眉,却是担心地看着床上的人。
“你这个女人,心思为何如此歹毒,你居然敢骗我?”
任兰生脸上挂着泪,指着她怒骂道。“姐姐从未害过你,你为何要这样?说,是不是徐君珩让你这样做的?”
她颤抖着手,不可置信地瞧着眼前的人,心里暗想,难道这次,又信错了吗?
三七缓缓站起,不慌不忙地说道:“王妃失血过多,发现的太迟了,看这样子,并非突然如此,若我所说不错,至少已有两三日,她日日都深陷痛苦之中,只是奇怪,你们若真担心她,为何不寻个太医问问?但凡有个医者来相看,王妃也不会到这种地步。”
李玉修冷哼道:“你这女子,还真是狂妄至极,你凭什么就断定本王没有找过太医,倒是你,究竟从何而来,胆敢在此信口开河,就不怕我拿你抵命吗?”
他已经坐在床沿,担心地看着床上的妻子,握着她的手,着急地说道。
任兰生彻底慌了,赶忙逼问道:“三七,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姐姐要是醒不过来,你休想就此离开,方才明明是你给她用药,让她吃下,若非你救治不利,姐姐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三七面露担忧,她也没想到王妃的伤情已经这么严重,像这样的宅院府邸,不该发生这样的事才对,难道是这李玉修另有所图,想来一招借刀杀人?既保全了自己的名声,还悄无声息地扫清了障碍?毕竟人人都在传言,摄政王与皇后从前是青梅与竹马,如今又是当朝两位最有能力的掌权者,即便破镜重圆,似乎也不会对朝政有太大的影响。
若到时说什么天命所归,天地造化,谁又能奈他们如何?
见任兰生恼火,三七赶忙解释道:“我方才已喂下参汤,还用了回血的药物,今日子时前,王妃若能醒过来,那便还有救,如若不能,她必死无疑。但我告诉你,她是被你们活活拖累死的。女子小产,多么不易,但凡你们找太医及时用药,都不会是现在这样。”
不等李玉修发怒,任兰生连忙道:“你胡说什么?王爷这几日衣不解带,日日陪在姐姐这里,太医更是来过好几个了,明明是你动了手脚。”
她还要说,被李玉修制止了:“兰生,先别急,等她说完。”
随后又转身对三七说道:“你方才说,我们没有给王妃用过药,可有什么依据?”
他脑子还算清楚,看来另有隐情也说不定。
三七道:“王妃小产,已有几日,所幸中毒不深,才能保住一条命,可六七月的胎儿,已经成型,必须要确保王妃体内的幼儿遗体全部排出,王妃方能脱困。
可我方才看了,王妃身下依旧不干净,她体内的东西未能及时排出,才会如此出血不止。若王爷及时请过太医,只需几味药,便能让王妃少了许多苦痛,可目下的状况,很不乐观,还请王爷有所心理准备。”
听到王妃朝不保夕,李玉修顷刻间面色苍白,忽然想到什么,脸色铁青,瞧了眼三七,连忙站起。他眼神凛冽,令人不寒而栗,三七退后一步,紧张地看着他。
却听他扬声道:“彩环!”
外面有个丫鬟一步步挪到众人面前,当即跪下,小心回道:“王爷,奴婢一直在王妃身边,王妃只是有些昏迷,说不了话,也吃不了东西,其他的,奴婢真的不知道。”
李玉修睥睨着地上的人,抬手就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下一把刀,抵住她的眉心,不过片刻,鲜血缓缓从她额上滴落,和地上的血水融在一起。
丫鬟见情势不对,立马哀求道:“王爷,奴婢不敢,不关奴婢的事。”
李玉修一步步走上前,不顾她的疼痛,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本王纵容你至此,你还真是不知好歹,王妃的药,可是你在其中动了手脚?太医如何说的,为何不告知本王实情?她待你们那么好,你母亲去世,还是她帮你找人办的丧。
你原不过是浣衣局里差点被人害死的半死之人,是她心生怜悯,在皇后那里求了情,才将你带回了王府,让你过上如今这样的生活。说,为何要害她,你是受谁指使?”
三七瞧着,倒觉得有些意思,这李玉修看来还是心疼王妃的。
许是知道自己无处可逃,那丫鬟竟也不顾疼痛,一把抓住悬在头顶的剑,手都受伤了,也似是未觉。下一秒,她竟是将那剑狠狠戳进自己的左胸,鲜血渗出她身上的浅色夹袄,嘴角也渐渐挂上一抹殷红。
众人皆是一惊,三七瞧着,李玉修也吓了一跳。
只听那女孩儿强忍着痛,嘴里喃喃说道:“奴婢早就知道,你定会杀了我的。王爷,奴婢想尽办法在她面前装乖卖惨,不过是为了能离你更近一点。奴婢比王爷更知道她的好,可谁让她是王爷心头上的人。”
李玉修听了,恼羞成怒,一把将她踢开,拔出剑来,扔到一边,似乎碰一下都觉得脏,怒吼道:“住嘴,你是什么身份?竟如此大逆不道,陷害王妃,你该当何罪?”
那丫鬟倒在一边,嘴里发出一阵瘆人的笑:“是啊,奴婢就是大逆不道,奴婢最不该的,就是在宫里见到了王爷,只是一眼,便痴心妄想,觉得王爷能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怜惜奴婢。
可在府里的这些年里,王爷满心满眼都是她,连看都不愿多看我一眼。她明明都已经安排让奴婢服侍你了,可王爷一句“不配”,便让奴婢多年的痴心,都变成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