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是有所不同。”
“大人!”
就在这时,忽有一人闯入,手里正拿着一瓶药,见到司锦年竟然跪在地上,赶忙瞪大了眼,像是见到鬼一样,连忙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他是怕你还是怕我,看来你那手下胆子也不大嘛。”
三七动动脖子,伸伸胳膊,从床上坐起来。司锦年连忙捂着胸口站起,小心观察着她的神色,毫无底气地问道:“你真的不怪我?”
“我为什么要怪你,咱们本来也没什么关系,你不是还没杀死我吗?”她说着,刚想开窗透透气,谁知一眼就见到了放在桌子上的匕首,这才猛然回过头,将要说什么,转念一想,又拿起匕首挥了挥,轻松地说道:“这不,咱们不还是扯平了吗?”
她越是漫不经心,司锦年就越是心疼,但左边肋骨下的伤,的确是真的。她下手狠,伤口只差半寸就要伤及心脏,司锦年才站了一会儿,就已经累的满头大汗,只是强撑着罢了。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三七满心抱怨,这司锦年不知是吃了什么仙丹,难杀的要命,等下次一定得来个狠的,最好是那种可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好让他干干净净去见鬼,别再破土重生。
听到他说话,也是慢悠悠地转头:“你想说就说喽,要是不想说,我也可以不问。”
光亮映出他满额头的汗,她慌忙看向别处,在窗前坐下了。
司锦年走上前,也是不慌不忙,在一旁坐下:“此事说来话长,不过我想,你应该猜出我是皇城司的人了。”
三七点点头:“徐君珩告诉我了。”
司锦年顿了一下,忙道:“他还告诉你什么了?”
“他什么都知道。比如你从前差点成亲,但你们司家又亲手害死了那个姑娘一家,比如你当了驸马爷,却在婚后跑了,丢下公主一个人将孩子抚养长大。”
只听‘啪!’的一声,司锦年一巴掌拍在桌上,额上有大滴的汗水滑下坠落:“荒唐,就知道背着人编排别人,算什么君子?”
三七戳戳他的手臂,递过来一张帕子,将头伸过来,故意悄声说道:“他还说了,他不是君子,他是奸商,无恶不作,还杀过人。”
司锦年看着她貌似单纯的眼,如鲠在喉,这话听着似是在说徐君珩,但更像是在讽刺他。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按在地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可不等他生气,司瑶又笑眯眯地说道:“不过我知道他只认钱,什么话都是张嘴就来,咱们还是别说他了,你不是要解释吗?快说吧,你是皇城司的人,然后呢?”
司锦年像是第一次看清了眼前的人,眼里没了刚开始的温柔,冷静地说道:“我此前并未怀疑过你是司瑶这件事。可有人告诉我,跟着徐君珩来到玉照城的,并非司家小姐,而是个另有身份的女子,于是才有了昨天那一幕。”
三七淡然道:“那位小姐便是你们皇城司的人,是吗?”
“聪明!”
三七听到这话,立马一怔,直勾勾盯着他。司锦年疑惑道:“怎么了?”
三七摇摇头,说从未有人这么夸过她,为了制造点气氛,还浪费了几滴眼泪。可她心里则是愈加不解:司锦年根本不知道她去过他的屋子,并且还在他床底下睡着了,也并不知道她偷听到了他们在找云雀这件事,那么问题来了,她那日到底是怎么回去的?
司锦年则继续说道:“幸亏我的人昨日又在暗地里找到她的尸首,知道她已被人暗中除掉,并及时破门而入,将此事告知与我,我才明白是自己错怪了你。
总之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听信一人之言,还没找到足够的证据,就在心里给你判了死刑。你若生气,我完全能理解。”
徐君珩察觉到端倪,替她除掉了这个祸患。三七低着头,看着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整整齐齐映在地上,轻声说道:“可若是这样,回来的路上,你又为何要护着我?若我死在那人手里,你还能摆脱嫌疑,不必再费心除掉我,岂不是省了很多事?难道你留了我半日,就仅仅只是想让我照顾你不成?”
司锦年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是见到她跟徐君珩走的那么近,让他忍不住想试探些什么。又或许他只是想最后再跟她说说话而已。毕竟那时,在他眼里,她还是多年之前,曾跪在地上,发誓要一辈子只忠于他一个人的,那个叫云雀的小姑娘。
只听他回道:“我只是想再确认一遍,毕竟你是司瑶的事,是二姨亲自认证过的,我也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跟从前一模一样。”
“那你的意思是,你觉得我和你妹妹司瑶,还是有所差别,所以你才会下狠心杀我?”
司锦年顿了顿:“是有所不同。”
“哪里不一样了?”
“你的眼神,还有你身上莫名的香味。”这种味道他很熟悉,故而才更能让他确定这不是妹妹,可当他真的要面对那一瞬间的死亡,见到她就那样死在自己面前,他竟然觉得无比痛苦难熬,居然忍不住紧紧抱住她,就像抱住梦中的那缕幽魂一样。
可等他冷静过后,则是觉得实在荒唐,他居然对自己的妹妹,动了那种见不得人的心思。
当他知道她是云雀时,心里涌起的,竟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他想过留下她,即便她跟徐君珩也有莫名其妙的关系。
他甚至说服自己,或者可以让她成为自己在徐君珩身边的探子。但事实证明,这是不可能的,徐君珩很在意她,她也同样如此。
回来的路上,徐君珩居然会为了她,而光明正大地派人加害于他。他一直深受煎熬,直到夜里,他都没想好要不要彻底清除她。
可她三番五次,用尽各种办法挑动他的每一根神经,他恨极了这种感觉,更不能允许被一个敌人,这么轻易地占据他的心,凌驾于他之上,甚至企图控制他的思想。
在他这里,谁也不能让他乱了分寸,连他自己的心都不可以。
也许她不会想到,这世上还有人会为了清醒,企图杀死自己的心,但这于他而言,并不算稀奇,因为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他知道那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