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你可算来了······”
“娘······”
三七眼里含着泪,喃喃说道。可下一秒,她发觉不对,赶忙转过头,外间天色大亮,她并不在司锦年的床底,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这是怎么回事?
身上的衣物被人换过了,只留下平日里穿的薄薄的内衬,难道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梦吗?
“小姐终于醒了,夫人说了,叫奴婢伺候你早点梳洗,今天要带你出去见见人呢。”
见沁儿神色如常,三七不由得疑惑道:“昨夜是你伺候我睡下的吗?”
沁儿反倒是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不是?小姐可是又犯糊涂了?快让奴婢看看,这几日是不是病的烧坏脑子了?”
若是别人,三七听了这话,肯定是要跳起来怼几句的。
可沁儿说的太正经了,满脸都是担忧,实在让人恨不起来。
不过这算什么事?
她看了一眼整齐叠放在桌子上的衣服,那样子的确是沁儿平日里的习惯,可她昨日明明就听到见到了呀,司锦年若真发现端倪,不是该当场拆穿的吗?
若他没有察觉,自己又是如何回来的呢?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等到三七靠近那衣物,一切怀疑便都有了答案。
衣物上是种极为少见的药香味,若是旁人,必然不会察觉,可这东西放在三七身上,那不过是个小儿科。
此药名为美人衣,只因同一植株花色各样,千姿百态,又能催人入眠,仿若让人迷醉的美人,故得此名。然,江湖中人则称其为鬼门铃,只因中了这毒,多半是要被人暗中害死,得去鬼门关向阎王爷报道了。
司锦年为何宁愿用毒,也不愿当面质问她?
若是昨日那般,以他的心性,是绝对不可能猜不到她熟通药理,知道这东西的作用。
那现在,他又会如何看待自己呢?
三七心里忐忑不已,一早上都在等着他来兴师问罪,但奇怪的是,司锦年就是不出现,问过沁儿,才知道他一早就出去了。
所有疑心只能暂时按下不表,才用过饭,司夫人和沐知微便拉着她出了门。
“娘,还是算了吧,要是人太多,只怕我会给你们丢脸。”
就算是坐上了马车,三七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司夫人却笑道:“怕什么,娘带你出来,就是为了教你,况且你才回来,一时不习惯也是有的,但以后咱们还得慢慢适应,你说呢?”
三七只能点头,避开她的眼神,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低声说道:“我听娘的。”
沐知微立马在旁叮嘱:“今日这宴席,可是任家王妃回门后特意办的,请的都是像你这般年纪的姑娘们。都说王妃这是有意要为弟弟挑个好弟媳,也有人说是要为王爷选个侧室,毕竟前几日才听说她有了身孕,王爷正值壮年,这些年,房里就她一个妻子,难免突发奇想,多要几个,充盈后宅。”
不等三七惊讶,司夫人忙嘱咐道:“等会儿王妃或许将亲弟弟引荐给你们,你也不必紧张,乖巧柔顺些,也就够了。咱们这样的人家,也不必非得向上攀求些什么,只要你和两个哥哥永远康健,我便别无他求了。”
司夫人紧握着她的手,仿佛又想起过去的事,气氛变得沉闷起来。
三七赶忙安慰道:“那我就听娘的,若是看上了,那便是缘分,若看不上,就当是过客了。我从前行走江湖的时候,都是这样交朋友的。”
说完她天真地笑笑,许是司瑶这张脸实在可爱,司夫人果然捏捏她的脸蛋,轻轻笑起来。
不过多久,任家门前已有许多姑娘正在往里走了。
司夫人不算特别热络的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太要好的姐妹,对谁都是淡淡的。
三七跟在她身后,便觉得轻松很多,一点儿都不像当初娘亲带她出去时那样,被众人围着问话。
她们被一路引到后院,只见好些个姑娘都错落地站在花树间,远远瞧去,各色衣物似是花团般点缀其中,一时间竟不知先赏哪一个才好。
一旁的亭下摆了一排的席面,妇人们则落座其中,纷纷说着体己话,为首的是个年轻女子,脸上的妆容与寻常妇人很是不同,眼角处描摹的一小朵梅花印,当为点睛之笔。
很快,她注意到三七:“兰生提起过你,果然与众不同,她在那边,去跟她说话吧。”
不等三七回答,王妃已经转过头跟司夫人说话了。
这里的姑娘各个都是花容月貌,但三七走过来,从她们的眼神中,读到了一丝不太好的讯息。
“我一早就在等你,你可算来了。”
任兰生说着,便一把将她拉着坐在一处假山后的石凳上。
“我不去找你们了,你们便都不理我,你既是从公主府回来了,怎么也不来找我?二哥哥也是这样,总说有事,就算见了,说不了几句话就要走,今天终于等到你了,就别回去了,晚上留下陪我吧。”
她眼神清澈,肤色姣好,白里透红,容光焕发,即便面有愁容,也能轻而易举地化开,根本不需要为她担心什么。
但三七还是出于礼貌,安慰她道:“你这么盛情,当然不能推辞喽,不过这几日我的确是病了一场,不便出门,故而没有见到你,今日听说要来你家,我还特意给你带了这个。”
三七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
“真好看,是你自己绣的吗?手怎么这么巧?”
任兰生还在感叹,三七赶忙说道:“不是,我哪儿有这手艺,荷包是沐娘子店里的,这里面的东西,才是我给你的。你闻闻看,喜不喜欢?”
这里头是三七特意配制的草药,都是可作为香料的东西,平日带在身上,可驱蚊避虫,对女孩儿尤其要好。
任兰生果然欢喜,当即就戴在腰间,来回晃悠,得意的很。两人说说笑笑,丝毫没意识到,身后有人正寻着声音一路而来。
等见到她们,那人又躲在暗处,从假山缝里远远瞧着,似乎是想到外间还有诸多姑娘,碍于男女之别,不愿唐突。
可下一秒,一张大手稳稳落在他的肩头,将他吓得半死,只见他惊恐地回过身望着,见到是熟人,脸立马拉下来,嘴里怒嗔道:“怎么又是你,什么时候来的,总是神不知鬼不觉出现,那些下人们都给你惯坏了,现在都不知道要提前通禀,随随便便就放你进来了。”
徐君珩笑笑,转头望过去,三七也正回过身,静静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