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可我是无辜的······”
“你听着可还受用?”
贺文渊抬眼,撞上三七略带怜悯的神色,心里又觉得膈应:“别想着可怜我,你们司家不也弃了你吗?司锦年终于知道你对他没用了吧。”
这嘴可真厉害,噎的人心梗。三七笑笑,装作不在意:“都到这时候了,咱们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我对司家本来就没多少情分,他们不管我,是应该的。”
“也对,你得罪了嘉乐郡主,有王妃护着她,司家奈何不了她,当然也救不了你。”
“可我是无辜的。”
贺文渊笑道:“谁又不是?贺家本是望族,父亲从小就教我安分守己,不可过分招摇,我一直都听他的话,可没想到,最后害得贺家落到这步田地的,竟会是他。人世间的事,何其荒谬!”
三七诧异道:“那你后悔了?”
贺文渊沉吟良久,最后说了一句:“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何来后悔一说?”
三七漠然,无言以对,他们像是一对被人抛弃的臭抹布,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连句抱怨的话都没办法说出口。
想起刚回来时的信心满满,到现在寄人篱下,又陷入牢狱之灾,三七比任何时候都感到绝望。想起父母弟妹的死,想起自己被司锦年利用,一步一步,将她逼到这种境地。满腔的恨意,像潮水般涌来,一遍遍侵蚀着她的心脏。
她每一次的心软,都变成了刺向自己的一把利剑。
而她根本想不到,任兰生那么天真的女孩儿,居然会狠心到这种地步,非要害死她不可。
贺文渊看见她在偷偷流泪,忽然有些感慨:“那日李青梧有意撮合我们,我心里还看不上你,没想到临死前,居然还能跟你死在一块,看来咱们也不是没有缘分。”
三七转过头擦干净眼泪,若无其事地怼他:“说的好像谁能看上你似的。”
贺文渊忽然想到什么,疑惑道:“那位徐公子,怎么不来救你?”
三七站起来,在光亮的地方来回踱步:“他不知道我出事,而且,他也没这个必要,我对他可一点用处都没有。”
贺文渊忽然笑起来:“他为了能护着你,赔了大半个生意,想尽办法说服我爹,让他别再跟李青梧来往,还威胁我,不让我再靠近你,都过去这么久,你似乎还是一无所知。没想到他徐大公子,竟也是个痴人,为你做了这么多,却又如此不求回报,我贺文渊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你别胡说,我跟他没有关系。”三七急得红了脸,贺文渊却笑而不语,不再搭理她。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三七靠着墙睡了一会儿,梦见自己亲手杀掉司锦年,正在为爹娘报仇,就在这时,有个浅蓝色的裙摆,忽然出现在她面前,在她眼前晃悠。
三七一惊,猛然醒来,抬头一瞧,果然是任兰生。
她第一反应竟然是开心,感觉看到了希望,她连忙抓住任兰生的手,急切地说道:“郡主,我就知道你会来,你真的误会我了,我跟徐君珩没有关系。”
任兰生一把扯开手,厉声道:“住嘴,二哥哥与我,从小青梅竹马,他跟你能有什么关系,我今天来,是要问你,你为何要下毒害我?”
三七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茫然道:“什么下毒,我不明白。”
任兰生见她如此无措,气焰便更嚣张了几分,一手指着她,恶狠狠地说道:“你少在我面前装傻,我那么信你,你却要拿这么个东西害我?若不是我父亲熟识草药,一眼就识破,我早就被你害死了。”
说着,任兰生便将手里的荷包扔在她面前,三七紧忙打开,细细闻了,才发现里面竟然参杂着一味名叫萝衣的香料,这东西本来无毒,可若是和其他香味混杂,时间久了,必会令人心神不宁,肝火异常旺盛。若是积年累月地接触,必定会伤及根本,甚至有碍于女子受孕。三七震惊不已,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一解释给任兰生,可她却别过脸,根本不信。
“我本以为与你交好,你我还能像从前那样同心同德,可我忘了,你早就不是原来的司瑶,无论你是谁的人,因何目的非要接近二哥哥和我,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欺骗我的感情。司瑶,走到这一步,是你自找的,你别怪我。”
任兰生说的斩钉截铁,甚至还哭出了眼泪,可三七越想越觉得不对。这药是她亲手配的,不可能有问题,可又有谁会故意陷害她呢?
忽然,她站起来,冷着脸说道:“我素来听说郡主所爱之物,除了玉雕之艺,便是徐家公子君珩,那日赏花宴后,你便生气了对吗?可不管怎么样,你也该给我解释的机会,何必用这种办法恶心我?”
“荒唐,我堂堂一个郡主,凭什么要给你解释的机会,我想杀个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你以为你是谁,难道这世上的人,都要围着你转吗?”
三七突然发觉,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她,她表现出来的热情和亲昵,背后都是算计。
“所以说,你只是想除掉我,这里面的东西,也是你嫁祸于人的手段。”
三七心寒,却又感到十分无力,她本以为自己能够面对一些东西了,却不曾想,到头来还是被自己心里仅存的一点善意害死了。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早就该死了。司瑶,你消失了那么久,为何还要回来?你们司家靠着陷害别人,坐上现在的位置,司锦年说到底,也不过是李玉修身边的走狗,你以为他们是真心想让你回来吗?”
三七哑口无言,信错了人,就是这样的代价。
“你什么意思?”她想继续听任兰生说下去。
“这七年,他们若是想找,怎么可能寻不到你?司锦年若真为你的事懊悔,为何不是想办法弥补,而是要躲进寺里,不问世事?你不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吗?”
三七颤抖着声音,整个人像是快要碎了一样:“司家对我如何,我都无话可说,可是你任兰生,我没做过伤害你的事。你在意徐君珩,那就去找他,你有没有想过,他心里要是没有你,即便你今日杀了我,又能改变什么?”
任兰生气的双颊通红,怒斥道:“你信口雌黄,我这就叫人拔掉你的舌头,看你还怎么颠倒黑白,污蔑我跟二哥哥。”
不等三七反应,两个狱卒忽然进门,将她拖到外面的木架前,绑住她的四肢,欲要对她用刑。热络的铁片近在咫尺,从前那张不问世事的脸,也被嫉妒灼烧得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