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我想见她最后一面······”
三七没有被带去衙门,而是直接被关进了大狱。黑黢黢的监牢里,四处散发着难以忍受的恶臭,偶尔还能听到周围传来的阵阵呻吟。
“别看了,快点走。”
身后的人推搡一下,三七才回过神来,连忙问道:“敢问钦差大人,小女子不知得罪何方神圣,可否告知一二?”
那官差黑着脸,一把就将她推进去,三七摔了个踉跄,重新站稳,才听他说道:“这时候知道装傻了,反正有人要你的命,自己想想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三七整个人都是懵的:“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可是司锦年的妹妹,你们就这样不明不白将我杀了,司将军的脸往哪儿放?你们就不怕他怪罪吗?”
狱卒低声道:“我知道你是司家小姐,可要你命的人,比他还厉害,进了这大狱的,还没有谁能活着走出去,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三七心怀惴惴,心里大概有数了,便试探道:“我跟徐君珩也没什么关系,郡主怎么就生气了?”
那官差怒道:“郡主差点丢了半条命,你还问为什么生气,你果然该死!”
三七恍然大悟,连忙拉着那官差求饶:“大人,我知罪,可我想见见郡主,哪怕是带句话也好,还请你帮帮忙,这些银子你拿着,劳烦你告诉郡主,我知道错了,我想见她最后一面。”
那人拿了银子,终于笑了笑,却说道:“巧了嘛不是,郡主特意叮嘱过,不准让任何人探望你,还让我们今晚就动手,小姑娘,你且等一等,我们这就去准备刑具,送你上路。”
三七心里凉了半截,既是大狱,若无特批的公文,恐怕谁也进不来。
她刚刚得罪司锦年,徐君珩又不清楚她的状况,即便知道了,郡主那边怕也不会轻易让他接近。她现在还能求谁呢?
早知道,那天在雨里就该动手了,就这么死了,也太窝囊了。
脚边路过一只小老鼠,她蹲下来,很自然地抓住它,叼起来看看,还用手指戳戳它的嘴:“现在我也跟你一样了,咱们都逃不出去,你说说,我怎么就混到这种地步了?”
老鼠挣扎一会儿,便眨着眼,僵硬地等着被人蹂躏。
三七想到自己,随意一丢,就将它扔了出去,那老鼠跨过木栏,逃到另外一间牢房。
“你比我强点,你好歹还能溜达一会儿。”说完三七便想找个亮一点的地方,谁知刚一转头,余光瞥见了一团黑影,似乎是个人。
她缓缓转过头,发现那里有个蓬头垢面的男子,正冷冷瞧着自己。
三七吓了一跳,回过神后,又下意识走上去问道:“你怎么样?是不是受伤了?”
她是医者,见惯了这种半死不活的人,将手搭上那人的脉后,她才想到对方的危险。
“很疼吧,刚好我这里有药,你靠过来,我帮你。”
她被抓的匆忙,那些人知道她活不过今天,甚至都没仔细查验,那药本来是给司锦年的,她一直犹豫,就带到这里了。
她见到那人果然动了动,可下一秒,他却从里伸出手,一把掐住三七的脖子,将她反身扣在护栏上,似乎非要杀了她不可。
不过三七也不是吃素了,一下就握住他的手,反过来差点掰断他的手指头:“好心当成驴肝肺,就你这种德行,死了也是活该。”
那人终于吃痛,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便全失了。
三七低头,刚才那药已经倒了一大半,瓶子本来就小,也没剩多少了,越想越来气,恨不得捶他一拳,嘴里继续骂道:“真是白瞎了我这好药,罢了,反正早晚都得死,看你这么痛苦,早些解脱也是好的。”
三七刚要走,身后那人才发出一点点声音,她没听清,蹲下一瞧,才发现那人似乎有点眼熟:“你说什么,凑过来些,咱们好像在哪儿见过。”
那人脸上表情麻木,眼神空洞无光,早就被折磨的身心俱疲。可三七很快就认出了他,不可置信地说道:“你是犯了什么罪,怎么变成这样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差点将她一剑刺死的贺文渊。
原来李玉修还是追究了贺家图谋不轨,在军中散布谣言的事,贺文渊为了家中人平安,一个人抵了罪。
“你倒是说句话啊?”
贺文渊微睁着眼,嘴唇早已干裂,嘴角的血渍干巴巴地贴在那里,和垂下来的碎发揉在一起,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难言的臭味,三七不自觉想捂住鼻子,又怕不礼貌,退后一步才静静看着他。
“有什么好说的,你不就是想看我笑话吗?”
三七觉得好笑:“刚才他们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吧,我都活不过今晚了,连你都不如,我有什么资格笑话你。”
“可那日我差点就杀了你。”
三七撇撇嘴,淡漠道:“不是还没被杀死吗,况且我也知道你不敢。不过,要是念在我跟沁儿的情分上,我的确该捅你一刀,替她报仇。但你现在都这样了,也用不着我来动手了。”
贺文渊咳了好几声,三七叫他转过身,把剩下的那点药都撒在他的伤口了。
“我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用了也是浪费。”
三七劝他:“没关系,我今晚就死了,你不用也是浪费。”
安静了好一会儿,贺文渊才将自己的遭遇娓娓道来。
原来贺九州贼心不死,军中生出的乱子还未平息,他便在暗中勾结外邦人,打着做生意的旗号,背地里却将南省收回来的金银器物,变卖了个干净。
若只是偷用国库也就罢了,谁知那些与他接触的外邦人,是通过秦子良的引荐,才与贺家搭上关系。
而秦子良如今被李玉修秘密关押审问,无论他招没招,招了多少,招的是什么,除了李玉修,没人知道。
也就是说,如今这个当口,只要李玉修想整治谁,谁就是与异姓之人勾结,企图危害朝廷的国贼,贺九州也算是撞在枪口上了。
而他思量再三,最终将这一切都推托给了儿子,只有贺文渊出面,承认这一切是他年少无知,贪恋钱财犯下的错,贺九州从前做的那些事,也就不会被追究了。
于是,贺文渊被打入大牢,被判秋后问斩,贺九州告老还乡,携带家眷,离开了玉照。
案件被平息,贺文渊从云端坠落,成了如今的阶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