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非要走到这一步吗？”
三七要了曲单，胡乱点了一通，锣鼓铿锵声不绝于耳，身后也逐渐坐满了人，司锦年似是未觉，什么都不说，静静吃酒，像是在回味着什么。
三七不免打趣道：“怎么，不会还在想刚才那些话吧？”
司锦年瞥了她一眼，终于忍不住说道：“跟我回去吧。”
三七抬眼瞧了瞧：“不巧，这话说的有些迟了。”
司锦年回头，才发现身后来的都是那些平日里看不起戏的平常百姓，故而场面十分热闹，一阵声浪传来，将他的话湮灭在角落里。
三七拿出几锭银子往台上抛去，听到鼓点越来越密，见那台上的将军冲着她这边不停地摇头晃脑，耍弄着手里的刀剑，竟一时兴起，跃上台去，与他嬉戏。
台下的众人热烈地回应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她又身着女装，武打的动作又爽利干脆，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更是让人叫彩连连。
忽然，三七转头，余光一瞥，瞧见出现在幕布后的黑压压的人影，知道时机已到，便一跃而下，手里的长枪，直指台下的司锦年。
身后的那群黑衣人也瞬间涌出，观客们自是吓得四散而逃，而司锦年，已经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可意外的是，三七没有在他脸上见到一丝慌乱。几招过后，他顺利躲过她所有的出击，稳稳坐在椅子上，杯中的酒都未曾洒落一滴。
“倒是有些本事，不过手段太拙劣了。”
三七不管他，自顾自冲上去，与他争斗起来，身后的人也都一拥而上，二十多个汉子，四处袭来，够他喝一壶的了。
司锦年见状，趁机拉过三七手里的长枪，想要将她拉入怀中，可三七拼死抵抗，很快就挣脱出去。不过长枪已经落入他的手中。
有些民众看着祸事不会殃及自己，便纷纷回头，堵在出口，仔细瞧着里面打斗的场景，也好回去跟旁人绘声绘色地讲解一番。司锦年想逃都没出路。
他回过头，冲着三七说道：“又是想借徐君珩的手，和他一起对付我，是吗？我倒真想知道，你为何非要取我性命不可。不如今日你就说清楚缘由，若有什么误会，也好叫我有个为自己辩解的机会，能改过自新也不一定。”
三七冷笑：“你改不了，像你这种人，就算死一千次一万次，也无法偿还曾经犯下的罪过。今日，我们便要为那些死在你手里的无辜冤魂，讨一个公道。”
三七猛然冲过去，手里已经换了一把长剑，尽管他们都在奋力地进攻着，可司锦年手里有长枪，对付他们，简直四两拨千斤，随随便便就将好几个人都打翻在地。
三七也挨了重重一掌，退了好几步，司锦年听到她叫了一声，转过头看她，一个不注意，被身后的人趁机砍了一刀。
不过他很快就解决了那人，长枪刺破喉咙的时候，传来一阵鲜血从身体喷涌而出的声音，他离得近，喷了满脸的血。
众人一瞧，心中早已怕急了。
这些人是江二爷的人，因与徐君珩相好，从前又与徐家有不少牵连，司锦年除掉徐家，也收走了渡口的不少营生，江二爷想劝和劝和，结果与军卫发生冲突，最终只剩下这个戏楼，自己只能带着人上山落草为寇了。
他心里也是恨极了司锦年，否则徐君珩也找不来这么多人，按照计划好的那样，帮助她完成此事。
“三七，我只问你一句，你到底是谁？”
司锦年红着眼，白色的锦衣被鲜血染尽，手中的长枪一扫，又有几人瞬间倒地。
不好，这样下去，他们都顶不住了，三七伸手一摸，是把长刀，她奋力起身，直冲而去，今日一战，便要决出胜负，如此不可多得的机会，实在不可辜负。
她下刀狠，可司锦年的身手远在她之上，不一会儿，他就差点将长枪直刺她的脑仁，还好他及时收手，终于还是没能狠下心。
可三七却不顾这些，依旧是照着他最薄弱的地方强攻，很快就让他的左肩鲜红一片。
“非要走到这一步不可吗？”他满头大汗，不住地喘息着，地上的血水已经将他的靴子染湿了。
三七并不犹豫，扬声说道：“我告诉过你，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是你自己不愿信。”
司锦年苦笑一声：“想杀了我，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三七一马当先，身后的几人也顺势冲上去，又是一阵猛斗，结果那几个人都被打飞了，有的已经断了气，有的被塞进桌子底下，不停地颤抖呻吟，能站起来的，只剩下三七一人了。
看着她浑身是伤，颤抖着手从尸堆里爬起来，司锦年心里五味杂陈，眼神忽然变得模糊，一步一步，缓缓靠近她。
三七感觉心中的寒意开始蔓延，她蹲在地上，微微抬头，见到他走近的身影，一下子就想起母亲临死前的无助，想起自己被人绑上马车后的绝望与呐喊，很快，恐惧被逐渐消散，她抬头，猛地一用力，再次冲了过去。
可司锦年仅仅一招，就将她甩出去很远，鲜血自她的嘴角蔓延，她见到他站在戏台上，倒真像是那戏中快意恩仇的将军。
心里酸楚让她喘不过气来，眼中蓄满的泪水，顷刻间滑落而下，坠在血水之中。
司锦年瞧着她，见到她还在不停地挣扎，似是想要站起来。眼眸微抬，不忍直视她的眼睛。
“现在你可以说自己是谁了吧？”
三七张张嘴，却是什么都说不出口，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司锦年，我恨你！”他见到她眼里汹涌的恨意。
“我就算是死，也要化成厉鬼，生生世世纠缠着你，让你永无宁日。我诅咒你，永生永世永堕地狱，我诅咒你死无葬身之地。”
门口的百姓多半都已经被吓跑了，有几个只敢躲在暗中偷看。
空荡荡的戏楼里，他听着她的诅咒，仰头大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远处突然飞来一支箭，准确无疑，穿进司锦年的左肩。
三七都没回过神来，司锦年就直勾勾地看着她，倒在了她的面前。三七无措地看着，心头一闪而过的，不知是庆兴还是别的什么，只是眼角落下的一滴泪，落入了某人的心里。
只见迎面跑来一个人，三七越看越熟悉，等她走近，定睛一看，竟是沁儿。
“怎么是你？”三七讶然。
“我先送你走，快！”
司锦年睁着眼，听到沁儿的声音，只是微微动动眉头，箭上有毒，他控制不了自己，也说不了话，只能任由三七被人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