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你永远都不可能再见到她,永远!”
雷声在空中炸开,寰宇的一切似乎都在为之震荡,司锦年只觉得双耳嗡嗡直响,一颗心在猛烈地跳动着。
“你再说一次,你是谁?”
他双眼通红,才刚走近几步,三七就要用刀继续捅他,结果被他轻松挡下了,他紧握住她的肩膀,仿佛要捏碎她,不停地重复道:“你说你是谁?快说!”
顷刻间,大雨如期而至,陈冬见此,心有疑惑:“钟离雪是何样貌,我们怎会不知,你再胡言乱语,当心你这条狗命!”
司锦年却依旧不肯放开她,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三七心中茫然,浑身无力,手里的剑已滑落下去,她只是忍着哭腔,卑微地恳求道:“司锦年,你放了他们,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求你了,司锦年!”
她跪下的一瞬间,徐君珩怒吼一声,将要拿起剑,结果被人一刀划开了手,他还想再站起,三七连忙道:“司锦年,爹娘死的时候,我都没能求你,你就放过他吧,你知不知道,他也曾暗中救过你。”
徐君珩大喊:“三七,不要求他!”司锦年还在震颤之中,完全无暇顾及他,只是逼问三七:“怎么会?你怎么会是钟离雪?”
因为太过激动,他手下的力道越来越大,丝毫没注意到她的左肩早已被血水浸湿,腿上的伤口也在打斗中被再次撕裂,鲜血已染湿了她一整条腿。
“你现在知道我为何非要杀你了吧?司锦年,你为何要那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司家为何要害我至此?”
他听的心神俱颤,忍不住将她紧紧揽入怀中,似是真的开始自我怀疑。雨水落在他的盔甲上,三七觉得眼前只剩下一片迷蒙的水雾。耳边传来他哽咽的声音:“钟离雪,你还活着,太好了,你可知我找了你多久,如果你早告诉我,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你可知道我······”
忽然,他的胸前传来一阵闷痛,两人俱是一惊,一旁的陈冬更是急的瞬间就跳上来,将手里的长刀架在三七的脖子上。徐君珩担心的将要冲过来,只是碍于面前的刀剑,无法行动分毫。
三七低头,手里那柄短刃正抵在司锦年的胸口,可却也只停留在衣服表面,他竟早有准备,这是一副铁铠,并非普通长袍,因此连这么近的刀剑都入不得身。
在她惊诧之余,司锦年愤怒地握住她还要刺过来的右手,又一把推开陈冬的刀,闷声说道:“你不是她,她不是如此狠心之人,更不会如此对我。”
三七闻言,只是冷笑:“你太自以为是了,钟离雪早就死了,死在七年前,死在你的手里,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司锦年茫然:“你说清楚,你到底是谁?”
三七抬头,死死盯着他:“你放过他们,我就告诉你。”
司锦年抬手,示意将徐君珩和沁儿都放开,陈冬担忧道:“司主,此人分明另有所图,如此颠三倒四,不知所言,分明是在骗你,可千万别上了她的当。”
司锦年怒道:“放了!”
徐君珩不甘,还想冲过来,被人痛打一顿,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黑血,才肯罢休,一旁的沁儿第一时间不是逃走,而是爬到徐君珩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雨越下越大,台下众人早已离去,荒凉的台面上,他们就那样伫立着,冷冷望着彼此。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沁儿忽然叫出声,三七连忙叮嘱:“快走,快带他走!”
只见沁儿回身跪在地上,朝着三七一拜:“小姐,沁儿对不住你!”
“快走!走的越远越好,再也别回来!”
司锦年冷冷瞧着,内心的激荡还未平息,只见她满含热泪,整个人似是要碎了,直到徐君珩和沁儿在雨中远远离去,她才终于跌坐在地上,双手艰难支撑起身子。
“你现在可以说了,关于钟离雪,你到底知道多少?你又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司锦年此刻恢复了一点神智,陈冬说的不错,她的话也并非完全可信。
三七缓缓转过头,突然大笑起来,司锦年赶忙扯着她大喊道:“快告诉我,钟离雪在哪儿?我让你说清楚,你听不懂吗?”
忽然间,三七敛了笑,冷冷说道:“你永远都不可能再见到她,永远!”
听得此话,司锦年感觉自己当头一棒,瞬间恼羞成怒,正要让她吃点苦头,可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眼前忽然闪过一抹银光,等他回过神来,三七已经将手里的短刃,狠狠插进自己的胸口,在她倒下去的一刻,眼里的最后一滴泪,也随之滑落。
“三七!”
司锦年猛然惊醒,前去看她,怎知她已经口吐鲜血,双眼迷离,一只手伸向空中,似是要抓住什么,嘴里喃喃说道:“娘,娘,带我走!”
司锦年震惊万分,想扶起她,却又害怕会加重她的伤势,只想握住她的手,可她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抬起的手终于坠下来,像一片羽毛一样,从他的指尖溜走。
司锦年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他见过太多血腥的场面,见过无数惨绝人寰的死状,可唯有这一次,他恨不得以身代之,希望那把刀是落在自己身上,而不是让这样一个琉璃般的女子,就此破碎。
陈冬过来,见司锦年失神望着地上的人,赶忙用手探探三七的脉息,便吩咐手下人赶忙将她抬走,随后又想拉司锦年起来,却发现他像个木头人一样,戳在那里,就是不肯动,再一低头,才见到他正用手替女子挡住落在脸上的雨水。
直到陈冬在他耳边说道:“脉息虽弱,但尚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司主要是······”
不等他说完,司锦年立马起身,却忘记身上还有伤,单膝跪倒在地上,等再起身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已经羸弱到这种境地了,于是,眼前只剩下女子被人抬走的画面,还有潮湿的雨水,慢慢浸透他的身子,又浸透了他心里每一个角落。
要哭吗?他又该为谁流泪?为钟离雪?为三七?还是为自己?在陈冬急切的呼喊声中,他重重地栽倒在地上,耳边只有一句话:“你永远都不可能再见到她,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