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 - 却道故人心 - 青沐时分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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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

太初师傅一登门,司锦年便一把扯住她的衣襟,怒道:“老尼姑,你此前是如何向我保证的,她为何会变成这样?今日你若不给个说法,别想活着离开。”

李青梧上前,想劝住他,谁知被一把推开,并被威胁道:“她是你带过来的,你到底存的什么心思?”

一旁的素月赶忙道:“大人,你快看看小姐。”司锦年猛然回头,发现三七正双手紧握住被面,神情很是不安,却还未清醒过来,等众人走近,她又开始吐血,枕头底下一片鲜红。

“三七!”司锦年放开手,连忙赶到床前。慌乱中,那老尼姑也终于碰到了三七的一只手。

片刻后,她眉头舒展,淡然道:“大人不必心急,她很好,想必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见司锦年眉眼中尚且带着怒意,李青梧连忙将那尼姑扯开,自己上前,查看三七的情况。

“似是有些发烫,该是如此吗?”

老尼姑忙回道:“不错,虽说有些难熬,不过半刻时辰左右,也就醒过来了。

司锦年示意了一下,陈冬连忙道:“还请太初师傅在侧殿等等,若再有事,也能免去师傅劳顿了。”

见那尼姑远走,司锦年将众人都赶走,自己一个人留在三七身边。可时间一点点过去,床上的人怎么都没动静,直到夜色来临,秋风将院子的花树吹的哗哗作响,身后有瓷器堕地,传来一阵清脆的破碎声,司锦年转头,连忙起身去关窗。

窗口的几根蜡烛被熄灭,三七从睡梦中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便是从暗中缓缓现身的司锦年,只一瞬间,所有的痛苦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人马嘶吼声,血腥味带来的恐惧,早就镌刻在她的骨子里。

她才微微一动,远处的人影便是一个箭步扑了过来,跪在她的床前,紧握住她的手,颤抖着说道:“你醒了!”

她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司锦年靠过去,也只听到嘶嘶的响声,见她有些慌乱,连忙抚摸着她的头,劝慰道:“不着急,别怕,我在这儿。”

很快,素月送来米汤,太初师傅也前来看望,等一切平稳,三七终于恢复了说话的力气,看着素月,不免奇怪道:“兰泽,你怎会在此?是徐公子让你来的?”兰泽此前一直在徐君珩的别院,司锦年不可能不知道。

素月小声道:“我是自己跑出来的,幸而大人这里需要人手,特准许我留下,小姐能醒过来,实在太好了,公子要是知道了,不知有多高兴。”

“咳!咳!”司锦年微微侧目,素月连忙噤声。三七瞬间就看出不对劲了:“公子现下在何处,他怎么样了?”

不等素月回答,司锦年赶忙说道:“他没事,等你病好了,我让他来见你。”

听到这话,三七才恢复了点平静,可她现在并不知道如何面对眼前的人,故而不等司锦年亲近,连忙转过身去。

素月小心收拾好眼前的东西,悄声出了门,三七却怎么也等不到司锦年离开。

“钟离雪,即便到了此刻,你也不想解释一下吗?”

三七依旧不回答,他自顾自说道:“既然回来,为何不能与我相认?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是想来找我寻仇?你可知道,有好几次我差点就杀了你,你可知道自己头上一直悬着把剑,稍有不慎,我就会取走你的性命?这七年里,我一直都在找你,你却用这种方式,想让我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对吗?”

三七感觉喉咙发紧,像是被谁死死掐住脖子,胃里开始翻江倒海,让人有种作呕的冲动,想起过去种种,想起他们曾经的一切,她终于还是撑着身子坐起来,冷冷瞧着他:“司锦年,咱们俩之间,到底是谁该作解释?你也知道已经过去七年了,我爹娘是怎么死的,我又为何会变成这样,你难道不清楚吗?”

从前的仇恨早就在心里生根发芽,可她同样讶异于他的心机,也许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早就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徐君珩变成这样,又如何能与她脱的了干系。

司锦年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早已崩溃,被困在心底多年的热烈,终于有机会说出来:“当年之事,事出有因,可在你面前,我永远是罪人,我有愧于你。这七年里,我为了找寻你的踪迹,竭尽全部力气,你到底去了哪里?”

他想上前,刚抬手就被三七推开:“你是想问我当初是如何从你手中捡回一条命吧,你说你愧疚,可钟离家刚出事,你转眼就成了驸马爷,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司锦年,你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

她心底的厌恶像是一把冰冷的利剑,抵在他的心口,令人猝不及防。只听他低沉着嗓音说道:“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觉得是在找借口,可是,钟离雪,你我从前是何等倾心,又是何种关系,倘若你信过我一分一毫,又怎会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这七年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悔恨当初的决定,可此事关乎朝堂之争,又岂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你就不能为我考虑一下吗?”

三七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坠入冰冷的河底,感觉一阵窒息,终于颤抖着声音说道:“所以,你害死我爹娘,又叫人杀死我可怜的妹妹,害我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如今却还在怪我不能理解你的苦衷?既是如此,你又何苦救我?你问我为何不能信你,因为死的不是你爹娘,不是你的手足。被人一次次逼到生死边缘,为了活着,低三下四,委屈求全的人也不是你,你凭什么叫我理解你,又凭什么认定我还念着曾经?”

“若真如你所说,你又为何频频收手,不忍真的伤我,直到现在才肯动手?”

三七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却是冷冷嘲讽道:“司锦年,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你想听到什么回答,是我哭着恳求你的安慰,然后听信你随意编造的几句话,原谅你所料未及,在别人的蒙骗之下,带兵屠杀我爹娘,又将我逼得跳下山崖,险些横死。而这一切,不怪任何人,只怪我钟离家自食恶果,糟了报应,对吗?若你是我,你能做到原谅一切,和杀父仇人握手言和吗?”

司锦年眼角的泪还未干,却是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愣愣地坐在桌前,脸上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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