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倘若我杀了司安礼······”
屋里只剩下两人,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三七静默的像是一根灯柱,站在角落里,一声不吭,就等着司锦年说话。司锦年不知在想什么,坐下好一会儿才说道:“过来!”
三七想了想,在他对面坐下,低声道:“昨日我说可以陪你睡觉,那是假的,我收回。不过,我现下无处可去,想暂时借住在这里,可以吗?”
司锦年冷哼一声:“李青梧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快就改了主意了?我怎么能相信,你不是想趁机再对我下手?”
他还真是斤斤计较,纵然知晓她是钟离雪,还是时刻戒备。三七连忙伸出一只手:“我发誓,我以后不会再害你了。”
见她满脸单纯,司锦年笑笑,仿佛回到了从前,却又故作轻松地说道:“不报仇了?”
三七顾左右而言他:“你放心,等身上的伤彻底恢复之前,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那以后呢?”
三七沉默,当然这也是回答。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阳光溜进屋门内,反射而来的光,将两人的面容也照的微微发亮,三七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偶尔会咳出来几声,司锦年要给她拍拍背,她便转身当作不知,绕到别处,又站到门前的那抹光亮里。
司锦年只是看她,总觉得怎么都看不够,只听他问道:“你是在何处见到司瑶的?”
三七猛然抬眼,他已经站在身侧,淡淡说道:“司锦年,司瑶死了,不会再回来了。”
他似乎并不意外:“所以你见过她,并且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她很可怜,不仅忘了自己是谁,两三天前的事,也记不得多少,我本来也想救她,可她早就被一个山匪占为己有,最后她死在那山匪的刀下,我是趁着天黑从山林中逃出来的。我变换成她的样貌,就是为了接近你。早知会变成现在这样,我第一个该动的不是你,而是司安礼,若我能亲手杀了他,就不需要等这么久了。”
司锦年不以为意,似是打趣,又像是威胁,右手拍在她的肩上,凑过来说道:“你似乎忘了,有我在,你伤不了任何人。”
三七撇撇嘴:“是吗?试试不就知道了。”
忽然,他的手划过肩膀,瞬间掐住她的脖子,将她逼到角落里,三七这才发现,他双眸泛红,眼底暗藏着怒意,话到嘴边又生生摁下去,好半天才说道:“钟离雪,你说的没错,试试不就知道了,就算是为了你自己,试着放下那些仇恨,试着重新接受我,难道就这么难吗?”
“我做不到。”三七很坚决,爹娘不能白死,一想起他们还在另一个世界受苦,她哪怕豁出去性命,也非做到不可。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做不到?”
“倘若司瑶死在我的手里,你觉得自己能试着放下一切,像现在这般,说这些话吗?”
司锦年慌了神,放开了手,却是问道:“钟离雪,咱们之间,就只能这样了吗?我不相信你能忘记所有的事,我更不相信你是个嗜血成性的人。”
三七像是听到什么玩笑话,扑哧一声笑出来,摇摇头说道:“嗜血成性?司锦年,要说杀人的厉害,这天底下的人,谁能比得过你?你若觉得容不下我,尽可放了我,或者,你就像刚才这样······”她双手拉住他的手,重新放在脖子下“一手掐死我,咱们一了百了,你也不必觉得为难。”
司锦年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顺时一用力,狠绝地说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三七微微一笑:“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眼里充满着挑衅,他瞬间觉得血液翻涌,浑身汗毛竖立,可却因不忍下手,一拳打在柱子上,吓得三七紧闭双目,双手握成拳头,屏住呼吸,听到耳边的暴鸣声,才缓缓睁开眼,见到的,便是他血红的眼。
接着,腰间多了两只手,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捞起,直接抬进屋内。
“司锦年,你干什么?我说了,我是骗你的,我不要陪你睡觉。”
屋门‘嘭’的一下被关上,刚要走上前的陈冬,赶忙带着几个人将耳朵贴在门上,一脸的坏笑。
屋内,三七被丢在床榻之上,眼前的人像是疯了一样,竟然宽衣解带,势必要对她不客气,三七连忙叫道:“司锦年,你冷静一点,我不招你了,还不行吗?刚才那些话,我是故意说给你听的,我怕你真的会杀了我,所以才试探你的,你别这样,我害怕。”
从前她只要一哭,司锦年就一定会被吓得张慌失措,然而这些手段,如今都不奏效了。
只见司锦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接拉着她的手,将她一把拖上来,死死咬住她的嘴唇,容不得半点剥离,不过一会儿,三七便觉得连呼吸的机会都没有了,只是双颊微红,像是醉了一般,羞辱感上头,她放稳左膝,一个抬脚便将他踹出去两丈远:“司锦年,你,你放肆!”
她急切地喘息着,拿起一旁的衣服扔在他的脸上,看准了就要往门外跑。谁知司锦年一个箭步便冲过来,他双手环住她的腰身,才发现她吓得浑身都在颤抖,再一抬眼,她哭的很是委屈。
司锦年感觉被人当头一棒,不可置信地说道:“你就这么怕我?钟离雪,我是司锦年啊,我怎么可能真的伤害你,咱们从前不是这样的,你我之间,竟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三七觉得荒唐:“因为你真的想过要杀掉我,我也想过亲手了结你的性命,司锦年,你醒醒,咱们回不去。你想要的安慰,我给不了,我想要的复仇,你也不会认可,你我注定是要互相折磨,可就算是同归于尽,你也给我点时间,可以吗?”
过了许久,身后的人才说道:“所以,你宁可相互折磨,也不愿意回到曾经,是吗?你就算知道我一心等你,你还是要与我为敌,对吗?钟离雪,你恨了七年时间,我也痛苦了整整七年,你为爹娘的死耿耿于怀,可我呢?你有想过我吗?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你恨的这些事,我又何尝不恨,我恨他们只知道朝堂之争,殃及无辜的我们,我恨自己没能救下你,反而亲手害你掉了悬崖,可从始至终,我都没想过要算计你,更没想过欺骗你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你只觉得自己委屈,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还要被你这般冷落。
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你从前说过,你只有这一颗真心,并早都给了我,如若真是如此,你已知晓我的难处,为何还能这样铁石心肠,忽略我的心意?你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还是当真有了别的男人?如若真心易变,你又为何许我一世?”
他诉尽委屈,可回应他的,只有三七弱弱的一句:“倘若我杀了司安礼,你也能安心让我为你生儿育女,成全从前的所有心愿吗?”
即便他们能暂时回到当初,又能如何,即便她每次遇到危险,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司锦年,那又如何?总有一天,她会亲手拿下司安礼的性命,不是被谁胁迫,不是迫于无奈,而是带着所有的恨意,亲手刺破他的喉咙,让他命丧黄泉。等到了那一日,他们又要如何面对彼此?又如何能放下所有,笑着牵手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