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你说她喝了药?
面对三七,李玉修本想一剑杀了她,奈何司锦年跟在她身后,急得似要随时都有可能冲出来挡刀,因而只能婉言道:“本王不知你的来历,也不想知道,不过,念在你救过王妃一命,你今日之言,本王就当你是被人利用。可唯有一事,你必须得答应本王,从今以后,不准你再逗留玉照,本王限你三日之内,必须离开此地,永远不准再回来。倘若你敢再行不轨之事,还敢挑拨人心,那不论是本王,还是司锦年,都不会再手软,听清楚了吗?”
三七并无丝毫意外,只是冷静地看着眼前人,又看了一眼司锦年,不等他开口,抢先一步问道:“王爷说的不错,既然这里没人敢与我相认,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我大可重新回到乡野,过我真正想要的生活。不过,既是最后一面,小女子还有一事,想问清楚。”
李玉修倒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心虚,神色清明,目如朗月,三七也不再藏着掖着,径直问道:“王爷事先是否知晓钟离家一案?”
“不知。”
三七迟疑一瞬,缓缓松开紧握在袖口中的刀刃,微微骇首,居然真的就这样轻易拱手别过,将小世子留下,独自离开了。
司锦年紧跟其后,连忙唤道:“三七,别冲动!”可没有人理他,三七也不曾停下自己的脚步,等他差点就追上去时,却被皇后挡住了去路:“司锦年,你还不快送公主回去。”
“可是······”
“可是什么?你看看她,你若再不管,她如何能熬下去,再说了,安儿还这么小,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心?”
李青梧还跪在地上,抱着贺慈生,整个人神情恍惚,口中念念有词,司锦年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七离开,然而李青梧并不待见他,刚一见到他,就要拿剑去刺他。
嘴里还不忘叫嚣道:“司锦年,本公主今天非要杀了你不可。”
场面顿时乱做一团,周围的败兵早就被皇城司的黑甲士扣押走,留下的尸首也都打扫干净,唯有贺慈生,李青梧怎么都不肯撒手。
就当司锦年和皇后极力劝阻,却还是被李青梧刀剑相向时,李玉修径直上前,一把踢开她手里的刀,随即手起刀落,当着李青梧的面,一刀割去贺慈生的头颅,使其身首异处。
鲜血溅在李青梧的脸上,和她的衣裙相映成一幅极美妙的画。而这幅画的底色,则是李青梧心底再难抑制的惊恐和无奈。
“你为什么要这样,他已经死了,你为何就是跟我过不去?李玉修,我恨你!我身边的人,一个个全都死在你的手里,凭什么你一个贱婢生的,就能摄政参事,我一个贵妃之子,却要落到今日这种地步?”
李玉修恶狠狠地说道:“倘若你这么舍不得,何不自行了断?不会有人拦着你的。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好意思拿贵妃说事,贵妃她心肠柔软,再怎么样都不曾起过害人之心,你如今这般,贵妃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宁的。”
说完,他将手里的剑丢在李青梧面前,扬声吩咐道:“将贺慈生的头挂在城墙示众,我倒要看看,谁敢再行不轨之事。”
眼看着李青梧将要拿剑,皇后连忙冲过去阻止,并柔声细语劝说,想把她留在宫里照顾,放在眼皮底下,总好过她出去胡乱结交些什么人。
然而李玉修却阻止说:“为了皇后安危,送回公主府乃是上策。”
直到这时,诸位官员才姗姗来迟,见到宫内乱哄哄的景象,一窝蜂涌上来,齐齐跪倒在阶前,每个人的脸上,表情各异,实在有趣的紧。
司锦年不关心这些,将李青梧送到马车上,命陈冬护送回去,自己则转过身,从夹道驾马飞奔而去。
然而,他从天亮找到天黑,始终未能寻到钟离雪的踪迹,她像一阵风,恍恍惚惚出现,又莫名其妙了无踪迹。
于是,他不得不带人一家客栈一家客栈去找,怎料搜寻遍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陈冬甚至去城门口打探了一番,并没找到有用的线索,由此怀疑道:“会不会是去了哪个朋友家。”
司锦年不假思索道:“徐君珩已在牢狱,她还能去找谁?”
忽然,他想到什么,眉头瞬间舒展开来,欣喜道:“我知道她在哪里了。”
陈冬还在疑惑,他便已经跃马跑出去很远,摆手说道:“回去吧,别跟着了!”
不过多时,他出现在任家府门前,然而任兰生却说并不知情,还细细问了许多宫里的事。
等到她离开,司锦年回过神,忽然察觉不对。任兰生和徐君珩关系匪浅,如今徐君珩出事,她该对自己恨之入骨才对,方才这般和颜悦色,明显就是装出来的,那她所说的话,自然也掺了不少假。
果然,他趴在墙头,等了整整一夜,发现里面来来回回,进出好几个郎中。
等到第三个郎中出来时,他小心跟上去,等到了一处拐角,便将其掳到附近的客栈里,那郎中是个老者,颤颤巍巍说道:“就是个半死不活的女子,这好好的人,非要把自己药死,你说说,这算什么事。”
司锦年诧异:“你说她喝了药?”
老者微眯着眼,无奈地摇头:“用的是断肠草,虽说所食不多,可也是活生生能将人疼死的药,你说这些年轻人,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把自己折腾成那样?”
司锦年还以为自己认错了:“断肠草是用来做什么的?里面那姑娘长什么样?”
老者意外:“你这小子!看来你也不认得患者是谁,那问这么多做什么?”
司锦年以为对方会拒绝,不过老者三杯酒下肚,就什么都招了。
断肠草是剧毒,但也可令人精神振奋,回光返照,里面那人就是三七,她不是装出来的,她是为了活着,给自己用毒。
司锦年出来时,感觉整个人头重脚轻,险些栽倒下去,他忽然觉得三七很可怕,可怕到让人不敢袒露柔软的心意,可怕到令人一靠近就觉得胆寒。
他在皇城司这些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可从未像此刻这般满心发慌,手脚冰凉。从前那个天真烂漫的钟离雪,那个会因为踩到一根树苗都要内疚的人,到底要经过多少世事的磋磨,才会变成如今这般狠戾决绝的样子。
秋风扬起他的发丝,他沉醉在自己的愁绪里,一时未能察觉藏在身后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