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你真是个顶美的女人
“爹!”
只见司锦年抱着地上的人,浑身都在颤抖,不过一会儿,便恶狠狠地盯着眼前人,奋然拿起长剑,向着徐君珩和三七冲过来。
徐君珩躲了两招,却依旧处在下风,最后一招竟险些丢了性命,三七慌忙大叫:“徐君珩!”
场面顿时鸦雀无声,司锦年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三七回过神,也知这一刻迟早都会来,满眼含泪,回望着眼前人。
“竟真是你!”
司锦年拿剑的手开始不停地抖动,却又有些不解,最终竟望着三七,直接刺过来,三七一时愣住,眼睁睁看着他走近。
“三七!”
徐君珩一声长呵,片刻间,三七头上的帽子缓缓落地,鬓间的白发也冒了出来,剑尖恰到好处地勾起遮在脸上的人皮面具,不顾划伤她的额尖,让她暴露出本来的面目。
“钟离雪!竟真是你,你······”
两人相顾无言,心中却各有各的激荡。
三七狠下心,上前一步,冷声道:“我告诉过你,我一定会杀了他,我做到了。”
徐君珩觉得她太冲动,从后拉着她,想让她跟自己离开,司锦年眼角坠下一滴泪来,茫然道:“你果然狠心,可你为何料不到,我同样也能杀了你呢?”
他的剑已经抵在胸口,可三七没有退缩的意思:“大仇得报,我已无他念,司锦年,你我的恩怨,终于两清了。”
她没有激怒他,甚至也不想跟他有再多的纠缠,只是淡然擦过他的身边,断然离去,司锦年见其如此,立马怒道:“钟离雪,你凭什么以为我会放过你?”
徐君珩早已把她护在身后,正色道:“司大人现在恐怕就算想动手,也没这个心力吧,才三个月,能做什么?”
是啊,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他把所有的力气都花费在寻找她这件事上,没能及时帮得了父亲,让他们如此轻而易举得了逞,害了父亲性命,他真是活该。
二人刚转身走出去,三七就听到身后扑通一声,情急之下,她赶忙回过身,却见司锦年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她的脸上,便早已大惊失色。
“司锦年,你怎么样?”
她慌张给他探脉,从怀里拿出一瓶药,正要给他吃,徐君珩立马制止道:“三七,你还要救他?”
“父母的仇我已经报了,可他······”
三七想救他,从知道他只有三个月寿命开始,就已经想尽了办法,只想让他活下去,可徐君珩怎么办?他跟司锦年的仇,又该怎么办?他比谁都希望司锦年能快点死去,最好被折磨的痛苦万分,才能了却他心底的恨。可她若是救了司锦年,就是背叛徐君珩。倘若不救,她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他在不久的将来,死在自己面前。
思索再三,她终于还是哭求道:“徐君珩······”
话还未出口,徐君珩便已经放开了她。后来的他,总是频频想起这一刻,也许就是从这一刻开始,他终于发现除了自己,不会有人真的在意他。
见他一言不发离开,三七赶忙将手里的药送至司锦年的嘴边。
没过多久,听到外面似乎有动静,她忙将手里的药塞进他的怀里,继而起身离开,可她刚要站起,就被司锦年握住手腕,怎么都不肯放。
“为什么要说谎?为什么要躲着我?你明知道我无心害你,却为何要这般对我?”
他的质问掷地有声,三七晃了心神,她用尽所有心念报仇,伤及他实在是在所难免,可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拷问,她也同样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尽的酸楚。
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就不会让他认出自己,若她能清楚地明白自己心里依旧放不下他,就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牵扯。
好在他没什么力气,三七一下就推开了,她本想一走了之,可终于还是被心底涌起的一丝不忍打败,故而转过身,轻声说道:“我是想亲手杀了他,可他为了我不恨你,自己撞上来的。司锦年,别再问为什么了,我告诉过你,钟离雪已经死了,事已至此,你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你我本就不同命,又何苦非要绑在一处?”
她离开了,冰冷的秋风扫过屋内的横尸,他微睁着眼,仿佛已经死去。
父亲的尸体就在一旁,他伸手就能够到,父亲是被逼死的,凶手不止是她。但就像她说的,即便今日举刀的不是她,父亲也会死,他的性子,是绝不会甘愿被人如此污蔑。
他之所以会冒险让皇城司出手,就是为了能留住父亲,告诉他还有别的方法,可以对付这些外族贼人。
可没想到,这席面上会出现这种意外。
一个是他死也要寻到心上人,一个则是因为不愿牵连他而一心赴死的父亲,关于钟离雪,他只有心痛。有时候,他真希望这剩下的三个月,能快点度过,若她想要的只是放过,那此时此刻,他愿意让她从此逍遥自在,不再被前尘往事束缚。
······
三七走在街上,不知为何,今日的长街,变得异常繁华,仿佛见过的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微笑。
她终于觉得眼中的一切似乎都有了颜色,各色的衣裙显得那么的鲜艳迷人,路旁的灯火又是那么的璀璨发亮,衣袖上似乎还沾着血渍,传来一阵腥味,但很快就被一阵阵烤肉香盖过了。
长街的尽头,一轮圆月高高挂起,正攀着山头慢慢往上爬。她站在人群鼎沸之中,心里不断地提醒自己大仇得报,应当欢笑,迎接圆满结局,天上的父母,也终于能因此瞑目,可不知为何,她心里只觉得悲哀,这人世悲凉,毫无乐趣,眼前的欢乐与热闹,与她丝毫无关。
念及此处,脸上自然没了笑,之后两行热泪悄无声息滚落而下。
“回家吧!”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温柔的声音,她微微侧头,一只手就被人紧紧握住。
原来徐君珩一直跟在她身后,见到她如何欢笑,故作轻松,又如何缓缓低头,漠然良久,似乎只是通过背影,就已经察觉出她所有的内心。
她红着眼,低声道:“可是我帮不了你了?徐君珩,怎么办?我做不到了?”
她很清楚他们都是一样的人,她可以为了父母的死,苦等七年之久,徐君珩同样能为家人之死,与司锦年纠缠不休。
倘若换成别人,她一定会誓死帮他报仇,可现在,那人是司锦年,她如何能下得去手。
只见徐君珩只是温柔地摸摸她的头,柔声道:“在我眼里,只有三七,没有钟离雪,我怎么舍得让你为我冲锋陷阵,你只要陪在我身边,像现在这样为我着想,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可是我给不了你任何东西,徐君珩,你别对我太好,我心里难受······”
她终于找到哭的机会,眼泪瞬间决堤,徐君珩依旧只是微笑着看她,像从前那样戏谑道:“谁说你给不了我任何东西的?我就当你是块宝,留在身边欣赏就好了,其实说实话,你这脸还真挺好看的,三七,你知不知道,你真是个顶美的女人。”
他果真勾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起来,这是司瑶的脸,不是她钟离雪的。三七本该心满意足,感到安慰,可她瞧着眼前这双真挚的眼,想起他此刻还在经历内心的苦痛与挣扎,便只有心疼的份。